江水悠悠润古城贺玘涵我在长江边长大,那宽广浩渺的江面为我提供了最初成长的背景,那滔滔不绝的江水哺育滋养着我——这江河交汇的城市里的孩子。长江的春是极美的。好似在某个特定的时候,江边窸窸窣窣的暗语变为盛大的联欢,所有的花心照不宣地一同开放。那时,江两岸是深深浅浅、明明晦晦的粉色、蓝色、黄色,那些颜色掉进了水中,不仅没被洗涤,反倒在碧波的荡漾下更显娇态,美不胜收。春是花的聚会。也是人的聚会。那时的江边最为热闹,捏糖人的、舞空竹的、溜鸟的,将市井的烟火气息展现到了极致。江水只是淡淡一笑,依旧大大方方地向东流去,只是江上的花瓣、江水里荡漾的鸟鸣暗暗透出鲜活的生气,与万物共赴春的约会。“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家门前是“春江潮〞广场。夏日晚风挟着夜来香的芬芳,撩拨得我心神荡漾,在家中怎么也待不住,拉着外公的手便往广场走去。我偏爱静谧人少之处,那凉亭下的石阶成了我的游乐场。年少不知倦,等精疲力尽想起外公,多半已暮色四合,明月高悬。我抱膝坐在冰凉的石阶上,看江水映着月色流光,澄澈空明。一声声清浅的江涛拍岸,像在歌唱,像在呓语,像倾诉着千百年来江边潮起潮落的遗憾与美满。外公背对万家灯火,凝视着那江水,手中的烟闪着火红的光。外公也是在长江边出生长大的。他时常跟我提起小时候偷偷学游泳,被姐姐拿着竹竿追着打的情景,可江边的孩子怎能做“旱鸭子〞,他那健壮的体魄就是和江水搏击的结果。到了秋天,那是丰收的季节,长江也不例外。你瞧,渔船渐渐多了起来。那摇摇晃晃的船只承载着一家的祈愿与希望,天不大亮,便破开迷雾向江中驶去,迎接他们的将是朝阳与秋霜。漁业是与大自然的交流会话,只有懂得感恩,懂得生生不息的自然规律,不贪求,不以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傲然去索取,才能有收获。我的祖辈们靠跑船为生,终日与长江为伴,他们的记忆里都是江水的影子、都是江面的故事。我是在冬天搬去新家的,故我与长江的道别在冬日。在我的印象中,不管天有多寒,长江都从未冻结。那时我才渐渐明白,长江于我,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的更深意义。我背诵过“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开始理解辛弃疾在山河破碎之时的悲怆与担忧;我游览过焦山古炮台,似听见长江之上血战英军80余艘战舰的轰鸣;我又在西津渡“一眼望千年〞前驻足,承受这千年来风云变幻的历史重压……我终于明白,江水涨落跌宕似脉络纹理融进了我们镇江人的血液心灵,铸造了我们镇江人勇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