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老年语言学研究综述_魏婷婷.pdf

语言文字学术研究172023年第2期（总第326期）【提 要】近两年，老年语言学研究逐渐引起业内学者重视，通过对国内已发表的老年语言学相关文献进行分析，目前国内有关老年语言学的研究具有以下特点：从文献数量上来看，自 2019 年后期刊发表数量逐年增多，但总量仍旧不足且研究单位较为集中；从研究内容上看，多集中于老年语言能力、老年语言服务、老年语言福利等方面，老年语言资源、老年语言景观等也有涉及但相对不足；从研究方法上看，既包含传统语言学的研究方法，也有新兴的临床技术应用。【关键词】老年语言学 老年语言现象 老年语言服务 “老年”是根据出生年龄对某一类人群进行人为地划分。世界卫生组织将 66 岁以上的人群称为老年人。中国自然医学杂志编辑部根据中国的实际情况，将 60 岁以上的人群统称为老年人。老年人群体的语言现象即为老年语言现象。老年语言学是一门新兴的交叉学科，相关研究多围绕老年个体和老年群体的语言衰老现象、产生机制、老年语言服务及规划等问题展开，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社会价值。本文以中文文献为主，综述有关老年语言的相关研究，使用文献计量法、内容分析法等梳理现有相关文献及其研究成果，从研究内容的分类、研究方法等方面初步归纳出老年语言研究过程中已经取得的进展、主要的研究成果及贡献等，以期为将来的研究提供一些参考依据。一、老年语言学的研究现状（一）相关文献的数量及其分布在中国知网以“老年语言学”为关键词检索已收录的相关论文，共有文献 16 篇，筛选后得到符合主题的论文 10 篇。为扩充文献容量，对所得文献的参考文献进行筛选，并以“老年 语言服务”“老年 语言能力”等为关键词再次检索，得到符合主题的文献 21 篇；在读秀知识资源平台以“老年 语言”为关键词进行图书检索，获得相关专著 3 部，因此本文最终可用于分析的文献共计 32 篇，专著 3 部。对所得文献按照年份和数量进行整理，国内老年语言学研究大致分孕育期和初始发展期：与老年语言相关的研究最早在 2010 年，但 2010-2018 年间发表的相关文献仅有 4 篇，直到 2019 年已发表文献的数量才逐渐增多，且第一本专著也在 2019 年出版。这一方面是社会年龄结构的改变和国家总体规划使更多学者关注到这一群体，另一方面 2019 年顾曰国、黄鹤立等学者正式提出老年语言学的概念，推动了老年语言学的研究。（二）主要研究方法目前，国内关于老年语言学研究的研究方法主要有 8 种，分别是民族志法、个案跟踪分析法、多模态语料库研究法、受控实验法、基于无创脑成像技术研究法、会话分析法、常模构建法、队列研究法等。（三）相关文献的研究内容1.老年语言学的学科定位和研究维度国内老年语言学的概念最早由顾曰国（2019）提出，他将老年语言学定义为老年群体语言问题和语言现象的学问，目前国内老年语言学的相关研究严格来讲还不属于语言学的分支，从学科层面上讲是跨老年学和语言学的学科，老年语言学的研究目的是为老年人的身脑心健康服务，研究方法是实证型的，研究过程和结果应面向老年临床应用。周德宇、黄立鹤、杨晶晶（2020）立足于时间维度，明确老年语言学研究应同时考虑共时和历时两个层面、毕生发展和生命历程两个视角，一方面以老年个体现时的语言能力和语言现象为基点对老年个体生命历程回溯，分析他们过往经历对当下语用特征、语言态度的影响；另一方面对老年个体生命历程长期追踪，探究某些变量对老年个体未来语言能力的影响。在时间维度下，老年语言现象研究可以从老年语言与生理认知老化、老年人情感、老年涉老话语记忆、代际沟通等视角出发推动老年语言学的研究。黄立鹤、朱琦（2019）立足于语用维度，对老年群体语用能力蚀失研究的理论视角、研究方法和研究议题进行了梳理，指出老年语言学语用维度的研究主要从功能语用、神经认知、浮现模型、生命历程等理论视角进行，对老年群体语用能力蚀失知识国 内 老 年语言学研究综述魏婷婷DOI:10.14014/11-2597/g2.2023.02.048语言文字学术研究182023 年第 2 期（总第 326 期）体系的建构可以促进临床语用学的研究、丰富老年语言学内涵。郭亚东、沈骑（2022）以城市老年语言规划和积极老龄化的维度为立足点，通过对老年友好型城市概念及内涵的阐释，从城市生活空间中的语言景观、新闻媒体中老年群体形象的构建、老年群体的语言学习问题、老年群体语言能力退化的生理病理因素、城市化进程中的言语交际等 5 个方面对城市老年语言规划提出建议，拓宽了老年语言学研究的广度。2.老年语言能力和老年语言现象目前国内老年语言学的研究中，老年语言能力和老年语言现象研究占了大部分：顾曰国（2019）从生命历程学视角建构老年语言学，以正常成年人的语用情况作为参照系，从宏观的角度将老年语言现象概括为有损类和无损类，无损类包括语常和语误，有损类包括语蚀和语障，通过对 4 个子类研究中的主流理论模型进行分析，说明语常、语误、语蚀、语障均与老年人的身、脑、心的健康状态紧密相关；柳鑫淼（2018）对 2003-2017 年间国内外老年语言衰老现象研究进行可视化文献计量分析，回溯老年语言衰老现象的研究进程，指出语言衰老现象的研究热点在老年群体的语言理解、语言障碍、口语产出、话语分析等领域；黄立鹤（2015）梳理了 2005-2015年间国内外相关文献，指出国外老年语言衰老研究主要分为语言学范畴内的描写和语言学范畴外的跨学科研究，研究课题主要为老年人认知老化现象、老年语言产出与交际情况、特殊老年群体的言语行为等，通过对国外研究课题及研究团队、研究机制的分析，对我国的老年语言研究方向提出建议。黄立鹤等（2020）借助 CiteSpace 可视化计量软件对 1978-2018 年间国内外对老年话语研究的 277篇相关文献进行梳理和分析，总结出老年话语研究在研究对象上呈现出从健康老年群体延伸到罹患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特殊老年群体的趋势；研究内容上呈现出从语言学角度阐释向神经、心理等多学科阐释的趋势。黄立鹤等（2022）还详细介绍了计算机自动文本分析工具 Coh-Metrix 和 LIWC 在探究不同老年群体的话语特征、语言产出特征、语言心理特征等中的作用，明确我国老年语言学研究应加快老年语料库建设，积极开发针对汉语的自动文本分析工具。语言蚀失是老年语言能力研究的重要方面，顾曰国（2019）分析了老年群体脑、心等器官的正常衰老导致的语蚀现象，姜帆等（2020）从临床语言学入手，指出对于老年语言蚀失的治疗除常规药物疗法，也应多尝试音乐疗法、外语学习法等非传统治疗方法。童小燕（2019）以老年口误现象为研究对象，从共时语言学角度分析老年群体口误现象的类型和表现、产生原因与性别的关联度等；刘楚群、方车彦（2020）从老年群体的舌尖现象分析入手，从历时层面分析了老年舌尖现象与老年群体年龄的关联度。刘楚群（2016）对 75 位年龄在 65 岁以上的老人进行实地性调查，通过对获取的口语预料中词语缺损、固定结构缺损、句子成分缺损、篇章结构四种结构性缺损现象及相应的信息损耗进行分析，证明老年话语缺损现象中右边界缺损倾向较为明显，而语言和思维的脱节是老年群体话语结构缺损的主要因素，年龄因素也和话语缺损紧密相关，70-74 岁是老年群体口语流利度下降的重要拐点。3.老年语言服务老年语言服务按属性可以划分为常态老年语言服务和应急老年语言服务，按地域可以划分为城市地区老年语言服务和农村地区老年语言服务。赫琳、王安琪（2019）从语言需求的层面探析我国老年群体在语言能力退化、存在语言障碍等问题背景下产生的语言需求，规划老年语言服务的具体路径。具体来看，我国老年语言服务需从老年群体普通话的推广、现代智能语言技术产品的研发与培训、外语培训、媒体网络语言资源等方面进行规划。王玲、谭雨欣（2022）以农村空巢老人为研究对象，提出应向农村空巢老人提供闲聊、学习教育、语言技术培训、精神慰藉等服务；陈练文、吴小芬（2022）采用问卷调查、实地访谈等方法对广西贵港农村地区的老年语言现象进行实地调查，指出该地区老年应急语言服务存在工作人员缺乏语言服务意识、服务对象定位模糊、缺少应急语言服务的专业团队等问题。农村老年群体在公共突发事件中语言能力相对较差，因而需大力加强应急语言服务的规划与建设。滕延江（2022）从老年语言福利入手，建议从语言救助、语言学习、语言康复治疗、语言抚慰等方面构建老年语言福利体系，从老年语言福利的建设主体、立法保障、专项资金投入、专业技术支持、专业人才培养等方面构建老年语言福利体系保障措施，进而提升老年群体在语言服务领域的幸福指数。战菊、朴玉（2010）从对老年群体的伦理关怀出发，建议新闻媒体等社会公共生存空间也应重视老年语言资源的分配，鼓励开发专门针对老年群体的语言 语言文字学术研究192023年第2期（总第326期）资源和文化产品。范娟娟（2021）指出语言的学习能有效地预防老年痴呆等认知障碍疾病，老年语言教育也是老年语言学研究亟待开展的维度，老年语言教育需立足于我国的基本国情，关注老年群体国家通用语言的学习。二、老年语言学研究的评价与思考从总体来看，国内老年语言学方面的研究晚于国外，现仍处于起步阶段，但也取得一定的研究成果：从研究范围来看，国内老年语言学研究课题横向扩展较为全面，老年语言能力、语言现象、语言规划、语言服务等均有涉及；从所得文献的数量和议题上看，研究领域纵向深入不足，老年语言学研究的相关文献总体数量较少，且发表高质量文献的机构和学者相对固定，未形成普遍趋势；从生命历程学的视角来看，相较于儿童语言习得的研究，国内学者对老年语言现象的关注度和重视度不足，老年语言学研究具有重要意义，老年语言现象是人类生命历程中语言发展的重要一端、大脑认知变化的重要方面，对老年语言学的研究具有临床意义和社会价值。从研究方法来看，民族志法、个案跟踪分析法在语言学中可用于语用能力、语言测试、话语分析等研究，但在语用研究方面应用相对较少，需要研究者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受控实验法可以控制理想的实验因素和非实验因素，节省研究者的人力物力，但交际对话模式具有诱导性、客观性、可靠性不足。多模态语料库研究是整合性的研究路径，但大规模的多模态数据样本选择和多模态语料库的建设亟待开展，老年多模态语料库的建设和数据处理仍需加强。此外，国内老年语言学的研究多注重语言的共时层面，如老年群体语言现象的语音、词汇、语法等的研究，对语言历时层面发展的关注不足，历时语料数据的采集和数据库的建设也亟需提上日程。从人才培养上看，跨学科科研队伍和老年语言研究中心的建设需要加强。老年语言学的学科内涵不仅涉及语言学、医学、神经学，也包含文化、心理、社会、情感等维度，单一领域的研究对老年语言学的研究有极大限制，打破学科壁垒，整合人力资源，建立全方位、多领域的跨学科研究队伍，对老年语言学的建构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参考文献战菊、朴玉2010老龄化社会背景下语言资源分配中的伦理关怀，南京社会科学第 11 期。黄立鹤2015近十年老年人语言衰老现象研究回顾与前瞻，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学报第 37 期。黄立鹤2019多模态语用学视域下的言语行为与情感因素：兼论在老年语言学中的应用，当代修辞学第 6 期。黄立鹤、朱琦2019老年语言学研究的语用维度视角、方法与议题，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第 51 期。周德宇、黄立鹤、杨晶晶2020老年语言学研究的时间维度：毕生发展与生命历程，浙江外国语学院学报第 5 期。黄立鹤、杨晶晶2020老年人语用话语研究现状与趋势分析，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报第 43 期。黄立鹤、曲惠宇、杨晶晶2022老年话语的计算机自动文本分析：进展与前景，语言战略研究第 7 期。刘楚群2016老年人话语缺损现象研究，语言规划学研究第 1 期。刘楚群、方车彦2020 老年人舌尖现象研究，辽宁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第 43 期。柳鑫淼2018近十五年语言衰老研究的可视化文献计量分析，北京化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第4期。顾曰国2019 老年语言学发端，语言战略研究第 5 期。童小燕2019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