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醒乡愁记忆的叙事策略——...《记住乡愁》（第五季）为例_马玉茹.pdf

NORTH MEDIA RESEARCH城市记忆是一个城市最鲜活的灵魂所在，它记录着一座城市物质经济基础、社会风气、文化习俗的流变。因此，历史文化街区在喧哗的城市中成为了连接古今、直面未来的重要枢纽。记住乡愁（第五季）投射于历史悠久的文化街区，通过展现数十个文化街区的风貌，来重返、唤醒、加深正在逐步消逝的城市记忆。传统文化及乡愁思韵作为一种无声的文化体系，记住乡愁（第五季）借助视听元素将其可视化、共情化呈现，为再现、挖掘、传播传统文化提供了重要策略。一、文化符号召唤乡愁记忆现代符号学创始人索绪尔认为，在传播过程中的每一个符号都具有“能指”和“所指”双重性质，“能指”是符号的外在表现形式，“所指”是符号的内在象征意义。现代社会一切传播活动都暴露在符号的控制之下，正是由于“能指”与“所指”的存在，才得以把繁杂缤纷的符号归纳整理，以此来解读更深层次的内涵。因此，多样化的符号共享可以达到受众在某一时间对某一共同体的维系与认同。记住乡愁（第五季）利用大量古式建筑符号、民俗仪式符号、音乐歌词符号等为观众构筑了一个充满共同记忆的符号化世界，借此很好地阐释了忠孝仁义、诚信善良、以和为贵、崇文重教、尊重自然等文化内涵。这不仅帮助创作者简化意义便于呈现，也能够辅助受众对中华传统文化、优秀品质等观念进行解读。（一）古式建筑符号：记忆之所无形的精神意蕴若借助可视、可感知的象征符号来表现，即可将所传达意义简单清晰化，从而进行深层的意义阐释。传统古式建筑作为见证几千年来中华民族发展的最好物证，凝结着几代人的匠心与智慧。记住乡愁（第五季）拍摄了大量的古式建筑，这些建筑遍布在祖国各地、历史悠久，形态绮丽炫目、巧夺天工，若深究这些建筑的文化内涵，则发现它们都传达出或勤勉好学、或克己奉公、或大公无私、或忠贞诚信的品德风尚。例如在北宋末年，佛山成为贼兵攻击的目标，在家园危难之际，祖庙大殿22位长者号召组织民间队伍，誓死抵抗家园，战争结束后，明代宗特赐祖庙为“灵应祠”并奉为“万【摘要】纪录片作为影像记录者，在故乡记忆的保存、传统文化的传播过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央视纪录片记住乡愁（第五季）以“唤起家乡记忆”和“保护历史文脉”为主题，通过对历史文化街区的人文精神、文化底蕴、城乡形象多样展现，试图唤起人们内心深处关于家国故土的“乡愁记忆”。本文从叙事符号、叙事策略、叙事视角来分析记住乡愁在挖掘传统文化、召唤乡愁记忆方面的有效探索。【关键词】记住乡愁；叙事；符号；乡愁；集体记忆文/马玉茹唤醒乡愁记忆的叙事策略以乡土纪录片记住乡愁（第五季）为例35传媒理论DOI:10.19544/ki.bmyj.2023.0021庙之祖”，佛山人舍生忘死的豪情与爱国壮志融入“祖庙”之中，成为后世不断发展汲取的精神力量；在河北省正定开元寺街区，一座被称为“海内之孤例”的华塔隐匿于此，在抗日战争期间，团长赵生明为了保护华塔免于摧毁而丧身于火力网下，华塔得以保护，在风雨侵袭与战火洗礼之中，成为一种精神象征，所传达出的忠义精神影响着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记住乡愁（第五季）利用古式建筑不仅表示具体的事物，同时也隐喻出思想、情感等抽象的意识。一砖一瓦、一房一屋、一景一物在讲述历史故事的同时，也达到了用无声的语言感染生活在现代的人们的目的，这些建筑符号透露出历史文化街区对传统文化、优质品德的敬仰和尊重，也记录着中华文化长盛不衰的历史文脉。（二）民俗仪式符号：文化认同仪式是一个抽象的概念，“用以表现和界定特殊的时刻、事件和变化中所包含的社会与文化意味”，具有仪式感的行为有利于人们在潜移默化中了解传统文化。记住乡愁（第五季）展现了许多被世代遵守并传承下来的庄重仪式，不仅发挥着回忆过去与文化认同的作用，也借此来弘扬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精神旨归。例如河北省正定县的常山战鼓，在群雄逐鹿、金戈铁马的年代里是燕赵战场上的冲锋号令，奔腾的鼓点激励着将士们奋勇杀敌、保卫家园。即使在今天，常山战鼓也会作为当地最重要的民俗仪式在春节、庙会、庆典等重要活动上留下痕迹，其演变为正定古城“真正安定”的灵魂节拍。“常山战鼓”作为一个仪式符号，不仅在老街居民之间口口相授，也成为一个文化符号走向全国、走向世界。民俗仪式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它们可以传达出仪式本身所蕴含的精神力量以及历史传承的特色，受众自然地被其感化，对其文化的认同进行传递与烘托，也就是“将一些应该被铭刻于心的经验和回忆以一定形式固定下来并且使其保持现实意义”。即使游子远在千里之外，在仪式感与思乡情感诉求的裹挟下，游子们仍会不遗余力赶回家中参加活动，不觉虚文缛礼、辛苦操持，反而可以视其为旧梦归处、精神享受。即使观众无法共同参与到仪式中，通过欣赏也能从熟悉的仪式中获得相应的情感共鸣。（三）音乐歌词符号：乡土之声无论何种题材的影视作品，音乐都是辅助人物触景生情、营造氛围、加深情感的重要元素。记住乡愁（第五季）注重运用音乐元素来延伸视觉画面以外的历史记忆，带有歌词的音乐不仅是动人的旋律，同时也会作为具有信息编码的符号，帮助影片营造无限情意、辅助受众构建完整体验，以此重构人们模糊的“乡愁记忆”。因记住乡愁（第五季）内容均围绕“乡愁记忆”展开，主题曲也以“乡愁”为核心表达，12首片尾曲划分为“思念家乡”“乡愁牵绊”“重回家乡”三个章节来配合影片营造氛围，共同诉说思乡情韵。歌词承载着情感的挥发、意义的生成、角色的体验。梳理13首歌曲的歌词后从中发现，关键词多为“家乡”“故乡”“儿时”“故国”“回首”“送别”“相思”“乡音”“杨柳”“歌谣”“旧梦”“游子”，这些关键词描绘的正是一个游子，抒发对儿时的回忆、对亲人的思念、对故乡的眷恋。记住乡愁（第五季）运用音乐歌词符号既烘托了思念家乡的气氛，也融入了“乡愁记忆”的文化内涵。片头与片尾的视频中，家乡风景、家人团聚的画面融合乐曲不仅促使游子追寻“乡愁”情感，同时也激发受众唤醒“乡愁记忆”的最大化。二、叙事策略驱动故事讲述从远古神话到寓言闲谈，故事承载着人类的情感记忆、文化观念，对故事的渴望是人类的本能行为。石屹认为“纪录片故事化是当今纪录片创作的一个趋势，它能够使原本真实的故事更生动形象、更具说服力，更打动人心，这也是解决纪录片生存与发展的有效途径之一”。因此记住乡愁（第五季）的创作者在设计构思时，适度运用故事片的叙36传媒理论NORTH MEDIA RESEARCH事方法，以逻辑合理、层次感强来讲述真实生动的故事，以此增强受众乐于接受的程度。（一）主题的巧妙选取主题作为节目构架的主线，支配着视听元素的选取。记住乡愁（第五季）将镜头对准历史文化街区，每个街区都历经千百年沧桑，留下万千故事与海量信息。摄制组从沿街生活的街坊邻里讲述中、从当地文化与旅游局专家解读中实地走访、研读史料，从中梳理出一条从古至今的代表该街区的主线，从而挖掘其蕴含的精神内核。此外，摄制组还需要在诸多故事中筛选出对该街区居民有深刻影响的行为、品德，然后在其中提炼出共同的精神特质反复锤炼、锻造为主题。通过梳理前十集节目的主题（见表1）发现，记住乡愁（第五季）中每一个真情实感的故事都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体现，影片不仅强调其在现代社会生活中的指引作用，也辅助促成传统文化价值观念的发展传承。纪录片不能只局限于纪录真实故事，还应当将影片的主题内容投入到社会视野，与社会因素连接起来，探究其蕴含的品行对现代社会的价值或影响力。因此，大众媒介应该在弘扬核心价值观、传播优秀传统文化、确立和改变人们的共同认知等方面承担起应尽的责任。（二）人物的特性选择人类与生俱来的天性中具有对英雄的崇拜，对英雄的塑造也成为众多文艺作品的审美追求。纪录片的创作者在选择叙事事件及人物的时候，往往也会受到潜藏在脑海中的无意识影响，去选择符合创作要求的事件或人物来进行情节设置和人物塑造，以便最大化地被受众所认可与理解。记住乡愁（第五季）围绕勇敢执着、重信守诺、慈孝崇德、忠义仁心等品德讲述英雄先贤的故事。例如，曾巩在就任齐州知州时将朝廷拨发的为其修筑新馆舍的钱款与自己的积蓄捐出来，建起了济南城的北门水闸，在曾巩看来，治理水害、造福一方、为民谋利才是地方官员应尽的本分；中国铁路之父詹天佑在百般困难下成功主持修建了中国第一条铁路京张铁路，在挫折中务实奋进的精神成为了之后中国近代工业发展的底气，其品格影响着后世无数的有志者；日寇入侵佛山，威逼利诱咏春拳一代宗师叶问为日本宪兵队服务，但是叶问没有选择为虎作伥，而是彰显出武者不妥协、不退让的气节。节目通过选取典型人物叙事，呈现出受众乐于接受的典型英模形象，依托他们传达出有意味的话语，促使人们以英雄人物为榜样，形成良好的行为规范。（三）结构的精彩设计叙事结构作为影片的骨骼，对打动观众、深化主题起着重要的作用。正是由于内容与结构的相互配合、关联与成就，才使得影片呈现出清晰的逻辑、紧密的联系、递进的层次。记住乡愁（第五季）主要利用板块式结构，将诸多拥有同一个特质主题的故事或按时间脉络、或按情绪进度、或按人物串联关系进行排列，在相对独立的几大板块内容并列在一起后，又同时印证和作用于这个主题。通过梳理其中一集节目昆明老街：敢担当、善作为的叙事内容可以看出，节目按照时间 顺序，通过选取五位典型人物的事迹来揭示蕴含在昆明老街中从古至今的品德风尚，即“忠义勇”作为本集节目的主 线，分开来看，每一个人物的故事具有自身的发展 线 索，是 一 个 独 立 成 章 的 板块。影片通过板块式结构来表现丰富的内容,把不表1记住乡愁（第五季）前十期主题分析37传媒理论同的对象、故事整合于一个主题之中，逻辑清晰、不觉纷杂，使整部作品具有明显的、循序渐进的发展脉络。三、多元视角交互叙事谭天教授认为“叙事视角不仅为我们提供了观察问题的可能，而且还包含着叙事判断、明显或者隐蔽的感情倾向”。因此，一个经过设计的叙事视角，不仅能够引导观众进入故事当中，也能够表达出对故事讲述和观察的角度。记住乡愁（第五季）根据内容、场景、时刻来把握变换叙事视角：在梳理街区基本状况、承上启下、转换时空时，记者视角则有助于全面把握街区特色；在介绍人物事迹、个体体验、家族传承时，大众视角可以缩减和观众之间的距离，促使传播效果最大化；对于易构成社会效应的典型事件时，专家学者视角有利于潜移默化地感染受众，深化主题。（一）记者视角记住乡愁（第五季）节目走进60个不同文化风俗、不同山水风貌、不同精神观念的历史街区，如果不能依赖观众的自身学识去探索蕴藏在不同街区的内涵，那就需要出镜记者带领观众走进街区、认识街区、找寻传统文化，以此实现时空互动。在拍摄至北京东四街区时，记者就行走在街道中，以他自身的感知将街区格局大致做一个介绍，“东四街区给人最大的感受就是整齐，街巷排列十分有序，房屋的样式和格局也极为规整，彰显着京城的庄重与大气，这样一个历史悠久的街区是如何形成的呢？”接着就开始叙述忽必烈修建都城的故事并与专业人士互动。“时代的更迭，朝代的变换，在这里镌刻下深深的印记”，介绍完东四街区的格局与建成故事后，场景要发生变化，视角将从建筑转入文化，出镜记者此刻即跟随节奏，将观众思绪引入下一篇章。在纪念品商店，记者又如普通游客一般挑选礼品；在胡同里的普通百姓家里，记者又与家人同坐在饭桌上，感受着礼仪文化，充当着名副其实的体验者。在记住乡愁（第五季）中记者讲述的姿态绝大多数都是一边行走在古院落、古运河、古街区中，又一边叙述历史的故事，这就像是一个朋友在和你面对面聊天，不仅缩短了和观众的心理距离，也增强了真实性和互动性。纪录片存在空间和时间上的跨度，很多元素不是一言半语就能说得清，因此，专业的出镜记者叙事视角适用于时间跨度大和叙事角度多的题材，能够在知晓历史和未来的所有事件上对此类现象或观点做总结性阐述。（二）大众视角社会发展与国家变迁的过程如何讲述才会消弭说教意味这是历史文化类纪录片所面对的一大困境。与此同时，在宏大主题的制约下，故事如何讲述才能保持其原有的生动性与连贯性，这就需要借助普通人物的个体经验来完成。记住乡愁（第五季）通过大量生活在或曾经生活在历史街区的普通居民的视角来真实讲述传统文化传承的故事，让观众更直观、更深刻地感悟传统文化与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