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归途》_撤侨题材电影的“人民性”叙事_魏蓓.pdf

年第 期万里归途：撤侨题材电影的“人民性”叙事魏 蓓（宿迁学院文理学院，江苏 宿迁）摘要 万里归途是一部撤侨题材电影，它有明显的“人民性”叙事特征。影片以人民性叙事塑造了在努米亚中国公民每一次求生、求救及维护自身安全的情节和剧情。影片“文官撤侨”的定位，既表现了中国驻努米亚外交人员“人民第一”的职责意识，还建构了外交人员层面的人民性叙事。国家和大使馆动用一切资源开辟归国通道、寻找滞留公民的举措，也是以人民性叙事的形式展现着国家对在努米亚中国公民权利的维护与保障。关 键 词 万里归途；主旋律电影；撤侨题材；人民性叙事基金项目 江苏高校“青蓝工程”优秀青年骨干教师培养对象资助项目（项目编号：苏教师号）。人民性是中国文艺创作的导向，它对文艺创作的对象、内容及形式等都有深刻的影响。对中国文艺创作的人民性导向，毛泽东于 年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特别以我们的文艺是为“最广大的人民，占全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民”而服务的结论，来概括我们的文艺是为什么人的问题。在新时代，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指出：“党的根本宗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文艺的根本宗旨也是为人民创作。把握了这个立足点，党和文艺的关系就能得到正确处理，就能准确把握党性和人民性的关系、政治立场和创作自由的关系。”在党领导的中国大地上，党、国家及人民是一个休戚相关的命运共同体。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和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对文艺创作人民性导向与立场的强调，无疑是已经内置于中国所有文艺工作者的创作行动和中国文艺事业的价值内核之中，成为中国主流文艺表达的根骨和精气神。在当今时代，电影是人民大众都能够享受和理解的主流艺术。“我们都知道并且也都承认，电影艺术对于一般观众的思想影响超过其他任何艺术。”在中国，关于党、国家及人民题材的主旋律电影，因其主要展现人民与党、人民与国家的命运共同体关联，并且有亲和力、有感染力及情感升华力的人民性叙事形式而赢得人民大众的认可。年国庆档上映的万里归途是一部撤侨题材的主旋律电影，它改编自 年努米亚共和国战乱爆发后中国驻普拉提斯大使馆的撤侨事件。在影片中，为了完成战乱之中不漏一人地将在努米亚的中国公民撤回中国，在努公民、外交人员及国家都表现出人民第一的行动和作为。这些人民第一的行动和作为的塑造，在展现中国公民的国家认同和现代中国的强大之时，也构成了影片多个层面的人民性叙事。作为一部外交撤侨题材的主旋律电影，影片呈现了中国电影的人民性创作导向与叙事的新探索。一、公民层面的“人民性”叙事在现代社会，国家作为一个共同体无疑深入所有人心中。作为一个国家的公民，在日常生活之中，我们可能由于习以为常的状态而不会明显地感受到国家赋予我们的公民观念和人民意识。然而，这种平时并不强烈的公民观念和人民意识，在我们踏出国家领土的那一刻却被激活了。特别是如果身处祖国之外，并且突然遭遇异国动乱、偶遭不公对待及得知祖国强大起来之时，人民性就成为身在祖国之外的公民求助行为和情感表达的驱动。在电影作品中，他们的这种行为表现和情感表达，就是一种发自公民自身主体性的人民性叙事。大体而言，在公民层面的人民性叙事上，万里归途由在努米亚中国公民和努米亚公民二者所建构。从表现力度上看，影片采取在努米亚中国公民的人民性叙事为主、努米亚公民的人民性叙事为次的设置。虽然内容设置上有主次，但所呈现的人民性叙事意义同等重要。在中国公民层面的人民性叙事上，影片表现了作为整体的中国公民的人民性叙事和整体之中的小部分公民的人民性叙事类型，并呈现了这两种类型的人民性叙事具有的意义。影片中，相对于镜头充足的主角人物，这些中国公民显然只是小人物，但正是这些小人物的人民性闪现，构成了此次撤侨行动真实性及其最终成功的基石。对影片中角色小但叙事作用不小的公民，导演饶晓志认为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值得用心刻画我们相信，撤侨，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事儿，真正的回家需要所有人携手同行。需要每一个信念、信任的叠加”。为此，影片在整体或局部的公民层面上，以明显的人民性叙事塑造了他们从自身基本权利出发的每一次求生、求助及维护自身安全的情节或剧情。就作为整体的中国公民层面而言，人民性叙事呈现为让具有中国主体性的公民聚在一起，并且彼此之间相互保护，以确保在战乱之中活下来和等待回国的时机。如对中国华兴公司驻努米亚分公司总经理白婳（殷桃饰）带领的 位滞留公民，影片塑造了聚在一起的 位滞留公民具有的人民性力量。这 位滞留在努米亚塞布拉塔的公民，无论他们原来是华兴公司驻努米亚分公司的员工，还是原来在塞布拉塔做生意的人，努米亚动乱发生后他们就一同聚集在塞布拉塔的一个大农贸市场里。对这 个人，白婳将他们分为安保组、物资组及医疗组，以确保他们能够在动乱中相互照应和活下去。在交火最为激烈的塞布拉塔，影片塑造的医疗组不放弃生病的人、物资组对现有生活物资的规划等诸多情节，呈现了超越具体地位、阶级的中国公民身份的人民性力量与意义。在最终撤离到图利斯边境站时，面对反叛军首领穆夫塔（伊万马弗里克饰）的枪口对准（并且扳机已经开始扣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领事保护中心一等秘书宗大伟（张译饰）的惊险时刻，作为整体的这 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拍照或录像，以阻止穆夫塔乱杀中国公民。这是影片对整体的中国公民的人民性叙事及其力量的表现。影片中，整体之中小部分公民的人民性叙事，主要表现为华兴公司驻努米亚公司负责物资保障的刘明辉（王迅饰）主任带领一小部分人主动脱离前往迪拉特撤离的队伍（宗大伟、成朗、白婳等共同决定的撤离路线），按照他们认为的沿着铁路线穿过边境再联系大使馆更有可能活下去的路线进行撤离。刘明辉这小部分人脱离队伍是他们觉得自身作为独立个体，有权选择他们认为正确、安全的撤离路线的人民性权利体现，即他们沿着铁路线穿过边境后联系大使馆同样也能安全撤离和回国。然而，在剧情推进过程中，我们也看到了脱离队伍的刘明辉这一小部分人的诉求虽然有个人主体性的人民性，但最终所依赖的还是中国（大使馆），这体现了刘明辉这一小部分人对作为中国公民的身份认同和人民性归属。刘明辉这一小部分人脱离大队伍的情节，不仅表现了整体之中小部分公民的人民性叙事形式，还铺垫了宗大伟、白婳等一行人去寻找他们和被反叛军俘虏等一系列剧情。这是影片所展现的人民性叙事的多重价值。努米亚公民的人民性叙事在影片中的设置主要由华兴公司专职司机瓦迪尔（奥梅尔乌扎克饰）来塑造。作为土生土长的努米亚人，瓦迪尔的家乡在塞布拉塔（也即白婳等 位中国公民的滞留所在地）。他在最后一批中国公民在图利斯边境站撤离之时出镜，任务是给要继续前往塞布拉塔寻找白婳及其女儿的宗大伟和成朗（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领事保护中心随员，王俊凯饰）做司机和向导。在去塞布拉塔途中，宗大伟觉得瓦迪尔非常不错，建议他到时一起去中国，但瓦迪尔说他到了塞布拉塔就不走了，因为塞布拉塔是他的家乡，他想在自己家乡见证自己的国家慢慢变好。瓦迪尔不愿离开自己深处战火中的国家，足见他有强烈而清晰的公民意识和人民性价值认同。在他们去追脱离队伍的刘明辉一行人而被反叛军抓住时，面对反叛军二把手萨利赫（埃米尔扎格鲁尔饰）要侮辱白婳的情形，瓦迪尔挺身而出斥责萨利赫做人要有感恩之心，因为作为中国人的白婳及其负责的公司给努米亚人民建了很多铁路和学校。对白婳和中国人，“我们要有起码的敬畏之心”。电影对瓦迪尔身上具有的关于努米亚公民意识和对中国公民的敬重之心的情节表现，是一种努米亚公民层面上的人民性叙事。万斯洛夫在艺术的人民性一书中认为“艺术的人民性的基础是生活真实；生活真实是保证艺 年第 期术为人民所承认和为人民服务的首要条件”。在公民层面的人民性叙事上，万里归途真实地还原中国公民（还有努米亚公民瓦迪尔）求生、求助及求救的诉求，和他们在战乱之中产生的种种行为举动，这些诉求和行为举动不管是合理还是不合理的，它们都闪现着真实的人民性意蕴。这就是说，在公民的人民性叙事层面上，影片表现了中国公民为了自身的安全和顺利归国而团结起来的种种行为，这些行为既是中国公民在动乱的努米亚具有中国身份认同和中国依赖的反应，也构成了影片的人民性叙事情节和剧情。瓦迪尔身上的人民性叙事，更是从他者的角度说明了人民性的普世价值。二、外交人员层面的“人民性”叙事在国家的领土范围之外，国家的外交人员既是在国外的公民与祖国的中间人，也是离在国外的公民最近的人（本质上外交人员也是公民）。这就是说，无论是作为一个国家的代表，还是对在国外的公民提供切实帮助的人，外交人员的一举一动都象征着国家并展现出明显的人民性特征。作为一部撤侨题材主旋律的电影，万里归途的主体内容实际上可以概括为几个身处努米亚的外交人员以“我是中国人”和“我是中国外交官”的职责意识，义无反顾地向战区逆行，以完成对同样是“中国人”的在努中国公民安全撤离的行动。这种义无反顾的生命逆行，体现着中国外交人员鲜明的“人民第一”意识。相对传统的武官撤侨电影（如以也门撤侨为原型的红海行动中蛟龙突击队撤侨），本片的定位是文官撤侨。即影片让“外交官赤手空拳深入撤侨前线，用智慧和勇气带同胞们走出一条万里归途”。在进行党、国家及人民的人民性叙事之时，这一另辟蹊径的影片定位可谓是变不可能为可能的事件。然而，就像我们在影院所看到的那样，身处努米亚战乱之中的中国公民之所以能够顺利撤回中国，正是这些心怀人民并且是变不可能为可能的几个主要外交人员，用自己的坚持和牺牲换来的。影片中，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努米亚共和国大使馆一等秘书章宁（张子贤饰）、中国驻努米亚大使馆政务参赞严行舟（成泰燊饰）、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领事保护中心一等秘书宗大伟（张译饰）、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领事保护中心随员成朗（王俊凯饰）是最早出镜的外交人员（人物），他们一同坐在去中国驻努米亚的普拉提斯大使馆的轿车上。在车上，老婆和女儿（领养的努米亚人）都在努米亚的章宁最乐观，他安慰其他的三个人，并且坚信他们肯定能够把所有在努的中国公民安全带回祖国。然而，正是这个可以称为“努米亚通”（大学是在努米亚读的，与图利斯边境站的边境官哈桑是大学同学）的中国外交人员在将要启程图利斯边境站之时，却意外地在反叛军与政府军的交火中中弹身亡，而且还是发生在普拉提斯大使馆的门口。对章宁这个最适合并且是最有能力完成一个地区滞留中国公民撤离任务的外交人员，影片非常正式地呈现了大使馆对他的任务安排，也相信他能够完成这个任务。虽然在情节中没有出现他完成撤侨任务的具体情况，但他要完成这个撤侨任务的决心与意识，却强烈地转移到了宗大伟、成朗及严行舟身上。在此，我们应该看到，影片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努米亚共和国大使馆一等秘书章宁非常特殊的牺牲（死亡）的形式，开启了中国驻努米亚外交人员的撤侨工作的人民性叙事序幕。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领事保护中心一等秘书宗大伟是电影的主角之一，他平时虽然是一个“嘴欠”和不想做太多事的人（原因是在国内的老婆还有几天临产），但当他在亲眼看到好友章宁中弹身亡之时，也是毅然地和外交新人成朗踏上了去图利斯边境站完成撤离中国公民的行程。宗大伟是中国外交官的一个传奇，他参与和负责过很多的撤侨行动，经历过很多生离死别的场合。因而，影片对他的塑造表现为：只要能够保证每一个中国人安全回到中国，做什么都是可以接受的。如在图利斯边境站，为了让 个护照被盗或丢失的中国人能够坐上回国的列车，宗大伟是不管受到边境官哈桑（尤金芬克尔饰）怎样的刁难，都笑脸相迎。在影片最后反叛军打到图利斯边境站剧情中，宗大伟为了阻止已经牺牲的章宁的女儿法提玛（收养的）被反叛军带走，他与反叛军首领穆夫塔（伊万马弗里克饰）进行俄罗斯轮盘的对决游戏（一把 发子弹的手枪上 发，两个对决的人轮流对自己太阳穴开枪，游戏结果是死亡的人输，活下来的赢）。宗大伟从开始的害怕、发抖，到最后的毅然对自己开第 枪的行为，表现了他作为中国外交人员无论面临什么情况都要对每个中国公民生命安全负责的人民性叙事。影片中，刚满 岁的成朗，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领事保护中心随员。按宗大伟这个外交“老人”的话来说，成朗之所以只是随员的身份，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这个身份时效只有 小时，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不会努米亚语。因而，成朗要做的是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