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论坛29一、计算机VS.电影:两种“自动机制”的碰撞如果我们从“自动性”角度来考察计算机带给电影艺术的变化,就会得到对数字电影更为深刻的理解。实际上,斯坦利·卡维尔(StanleyCavell)将媒介理解为一种“自动机制”(Automatism),不同媒介具有不同的自动机制,即“一种媒体以其自动机制,而不是一种物质、材料和工具性来进行定义,它似乎能够与技术方法相互对应,并且在这个意义上由它们为条件”[1]。从“自动性”视角出发,我们会发现电影与计算机在诞生起点,就有着共通性,而这正是它们如今能够在实践中融合以及在理论上进行比较的基础。列夫·马诺维奇(LevManovich)以严谨的媒介考古方法,回溯了1839年照相术与1833年“分析机”(AnalyticalEngine,使用打孔卡片录入数据,被认为是现代计算机的前身)的发明,认为两者出现于同一时期并非巧合:“现代媒体和计算机的历史发展轨迹开始于同一时间点,对此我们并不应该感到惊讶。”[2]尽管如此,长久以来两者并没有明显交集,直到1936年,阿兰·图灵(AlanTuring)设想了一种在磁条上书写和读取数据的自动机器,后被称为“图灵机”(现代计算机的原型);而电影也正是这样的自动机器,“电影摄影机将数据记录在胶片上,而电影放映机将数据读取出来”[3]。更有趣的是,德国工程师康拉德·楚泽(KonradZuse)在实践图灵理论时使用“穿孔带”来控制计算机程序,而这条“带谢周浦,重庆师范大学新闻与传媒学院讲师。摘要:媒介融合背景下,计算机自动机制正在与电影自动机制融合,形塑数字电影的“新自动机制”。在“数字视觉效果”领域,“数字管道”即为新自动机制的结晶,在此,电影作者的创造意志与计算机程序之间的张力凸显出来。其中潜藏着危险,即创作者以不自觉的方式,被计算机程序的自动化所架构,这个过程就是“路径依赖”。计算机程序的重复引发视觉样式的重复,而视觉样式的重复导致视觉风格的给定性,最后,视觉风格限制了叙事风格。关键词:路径依赖自动机制计算机程序数字视觉效果数字管道电影叙事对计算机自动机制的“路径依赖”电影叙事对计算机自动机制的“路径依赖”——基于对数字制片流程中“数字管道”环境的考察○谢周浦学术论坛2023年第2期总第194期30子”正是废弃的35毫米电影胶片(图1)。[4]可以说,自动性在电影诞生之初就已经潜在其媒介特性之中。安德烈·巴赞(AndréBazin)就认为,摄影相比于其他艺术形式具有较高的自动性,即“完全满足了我们把人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