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以知人_中国大陆传播学40年笔记_刘卫东.pdf

01海河传媒2022年12月海河传媒本刊特稿传以知人:中国大陆传播学40年笔记传以知人:中国大陆传播学40年笔记40 年 来，中 国 大 陆 传 播 学（以 下 简 称中国传播学）研究对推动当代中国社会变革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在中国传播学发展的 不 同 阶 段，传 播 学 学 科 体 系 逐 步 得 到 确立、研究领域不断拓展、研究成果日益丰富、研究群体不断进步、学术水平持续提高。在中国学者的共同努力下，深入进行传播学发展历史逻辑的思考，深刻反思传播学在中国40 余 年 演 进 的 曲 折 历 程，积 极 探 索 传 播 学学科体系建构的新路径，不断向具有中国特色的技术理性与理性技术相协调，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相融合的传播哲学方向转型。对上述学术之旅进行梳理和反思，无疑具有明显的现实意义和学术价值。一、传播学在中国大陆发展的历史进程中国传播学的“史前记录”。李彬、刘海 龙 在 追 溯 中 国 传 播 学 早 期 历 史 时 发 现，20 世 纪 初 美 国 芝 加 哥 学 派 学 者 访 华，杜 威和帕克先后到访中国。特别是帕克 1932 年9 月至 12 月在燕京大学任教。“同一时期，美国的宣传研究、民意测验、公共关系、说服效果等，也在中国获得进展。曾经聘请斯诺任教燕京大学新闻系的系主任梁士纯，则开 启 了 中 国 最 早 的 宣 传 学 研 究 与 教 学，撰写 了 第 一 部 中 国 版 宣 传 学”（李 彬，刘卫东 司玲玲摘要2022 年，对中国大陆传播学研究而言，是具有重要纪念意义的年份。1978 年，中国实行改革开放。随即，传播学作为一门外来学科被正式引进中国大陆。1982 年，被习惯性称之为传播学“集大成者”的韦尔伯施拉姆来到中国，开启了所谓“传播学在中国的破冰之旅”；同年 11 月，由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研究所主办的“首届中国传播学研讨会”在北京召开。从这些传播学研究的重要事件算起，至今已经走过 40 年发展历程。本研究依据历届全国传播学会议和学术期刊发表的论文，以及中国新闻年鉴中国传播学报告中国新闻传播教育年鉴中国新闻传播学年鉴等文献资料，对中国大陆传播学 40 年的发展脉络进行了较为全面的梳理。主要分为三个议题，即传播学在中国大陆发展的历史进程；对中国大陆传播学 40 余年发展的基本判断；中国大陆传播学研究未来发展趋势。关键词中国大陆；传播学研究；40 年笔记第6期 总第018期02海河传媒本刊特稿2022）。这 一 时 期 中 国 社 会 学 先 驱 孙 文 本的博士论文美国报刊中的中国：报刊揭示的美国对华公众意见的基础及趋势（1925）堪称典型的传播研究。而美国传播学者斯迈思 1971 年年底到 1972 年年初第一次到中国大陆访问时，曾在北京、上海、武汉、广州等地大学演讲或座谈，进行学术交流（李彬，2022）。这 些 中 美 学 者 构 成 了 中 国 传 播 学源流的早期滥觞。西方传播学正式且较大规模传入中国则是改革开放后的事情。（一）技 术 理 性 时 期 及 其 标 志 性 事 件（19781993 年）1 启 蒙 与 借 鉴（19781986 年）：中国传播学研究是在特定的社会环境中发展起 来 的。1978 年，中 国 实 行 改 革 开 放。中国社会在经济、科技与新闻等领域发生了重大变化。从国内外大环境看，科学技术革命、信息化社会以及全球化浪潮，共同构成传播学在中国发展的宏大社会基础。首先，媒体创新与变革积极推动社会发展。1978 年，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开播，第二年北京电视台试播，由此带动了一大批地 方 电 视 台 改 革 浪 潮。1982 年，国 务 院 机构改革委员会宣布撤销中央广播事业局，成立了广播电视部。同年，中国首次进行卫星通信和电视传播试验取得成功，新型大众媒介作为科学技术的产物开始融入改变中国社会的实践。其次，新闻学专业教育全面复苏。1978 年 8 月，中 国 社 会 科 学 院 新 闻 研 究 所成立。同一年，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新闻系建立并招收“文革”后第一批 85 名研究生。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复旦大学新闻系也在这一时期分别招收了 8 名和 4 名研究生，使中 断 12 年 的 新 闻 学 研 究 生 教 育 得 到 恢 复。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新闻系也开设了大众传播学研究生课程与讲座。与此同时，中外学者陆续开展学术交流活动。这 一 阶 段，中 国 传 播 学 界 发 生 了 三 个重 要 的 与 新 闻 改 革 相 关 的 学 术 事 件。一 是1982 年 1 月，中 国 社 会 科 学 院 新 闻 研 究 所【1】刘卫东:首届中国传播学研讨会纪要,中国新闻传播教育年鉴 2021,武汉大学出版社,第 846-853 页。发起，联合人民日报工人日报中国青年报和北京广播学院组成科研、教学和实践三结合调查组，对北京地区报纸、广播、电视的传播效果实施综合调查。这是新中国第一次大规模以科学方法为指导进行的受众调查，这项研究成果发表在 1983 年新闻学会通讯第 5、6 期上，1995 年集结出版了北京读者、听众、观众调查一书。二是 1982 年 4 月，传播学创始人韦尔伯施拉姆（Wilbur Schramm）受中国社科院新闻研究所邀请，在时任香港中文大学新闻与传播系主任余也鲁教授陪同下来华访问，介绍美国的传播学研究。三是 1982 年 11 月，由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研究所主持，在北京召开了第一次西方传播学座谈会。这次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座谈会后来被称为“第一届中国传播学研讨会”。此 次 大 会 主 题 为“中 国 传 播 学 研 究 启航：系统了解、批判吸收、为我所用”，即所 谓“12 字 原 则”。这 是 国 内 新 闻 学 者 首次集中探讨、交流西方传播学的学术会议。会议从 11 月 23 日到 25 日，连续召开三天，主要针对传播学引入中国大陆过程中，对其重要概念、研究范式进行归纳、整理。与会者对传播学基本概念的翻译，尽可能取得较为一致的看法，并提出具有中国本土意义的“研究规范”，体现了对“本土化”“学术自主性”的理性追求。【1】这一时期，一代学者或著书立说，或登台授课，成果令人难忘。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研究所世界新闻研究室编写的 传播学（简介）（人 民 日 报 出 版 社，1983 年 版）作为 第 一 部 传 播 学 著 述，收 录 了 10 篇 文 章 和3 篇附录，对国人了解这门学科及其来龙去脉厥功至伟。复旦大学新闻系陈韵昭老师，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张隆栋教授先后开设传播学课程，引起学界广泛兴趣和积极反响。1986 年 8 月，第 二 届 中 国 传 播 学 研 讨会在黄山召开，这次会议有两个重要议题：其 一，与 会 专 家 围 绕 暨 南 大 学 吴 文 虎 教 授03海河传媒2022年12月海河传媒本刊特稿提 出 的 传 播 学 框 架 体 系 展 开 热 议，由 此 显示 了 对 信 息 论、控 制 论 等 系 统 科 学 的 共 同旨 趣；其 二，开 始 关 注 欧 洲 批 判 学 派 的 研究。此次会议后不久，学界出版的代表性著作 有，戴 元 光、邵 培 仁、龚 炜 三 位 学 者 编撰 的 第 一 部 传 播 学 教 材 传 播 学 原 理 与 应用（兰 州 大 学 出 版 社，1988 年）、吴 予敏教授撰写的第一部传播学著作无形的网络从传播学角度看中国传统文化（国际 文 化 出 版 公 司，1988 年 6 月 出 版）、天津 师 范 大 学 新 闻 学 专 业 教 师 刘 卫 东 撰 写 的传 播 理 论 专 著 信 息 论 与 新 闻（北 京 广播 学 院 出 版 社，1988 年 7 月 出 版）。中 国人 民 大 学 新 闻 系 研 究 生 王 志 兴（后 赴 英 留学），发表了欧洲批判学派与美国传统学派 的 分 析 的 论 文，引 起 学 界 普 遍 兴 趣。2 沉 寂 与 再 生（19861993 年）：传播学引入中国大陆之初，有人将其视为西方舶来品，在特定历史条件下，这种判断使刚 刚 起 步 的 传 播 学 研 究 陷 入 进 退 维 谷 的 境地。1982 年 首 届 中 国 传 播 学 研 讨 会 后，原定于 1983 年举行首届国际传播学研讨会因故夭折，一些高校传播学课程也改为“西方传播学批判”，并缩小了教学规模。此种情况 一 直 延 续 到 1990 年 代 初。直 到 1992 年邓小平南巡讲话（史称“第二次思想解放”）后传播学研究与教育才再次活跃起来。20 世 纪 80 年 代 末 90 年 代 初，党 的十三大提出建立社会协商对话制度；十四大确定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自 1992 年中国进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以来，新闻传播业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开始调整自己与改革开放及社会发展的关系，以迎接即将到来的信息 化 社 会。1993 年 年 底，国 务 院 决 定 成 立由 20 多个部委和企业代表组成的“国家经济信息化联席会议”。同年，启动以“金桥工程”（国家公用信息通讯网）为核心的“三金工程”。这些重大举措，促使以大众传媒为基础的新闻传播业开始考虑如何适应新的媒介产业发展和市场经济环境。此 阶 段 具 体 研 究 方 向 与 成 果 主 要 有，（1）受 众 研 究 进 一 步 拓 展，特 别 是 陈 崇 山研究员提出“受众本位”概念，引起学界积极 反 响。1987 年，中 宣 部 与 国 家 广 播 电 影电视部合作开展“中国不发达地区农村广播电 视 调 查”；1991 年，进 行“亚 运 会”宣传效果调查；同年，中央电视台联合各省市自治区电视台共同进行全国电视观众抽样调查。调查结果发现，全国电视观众有 6 亿人，居世界之冠。这是我国电视史上第一次全国性观众调查。（2）有关“传播学研究本土化”的讨论愈发引人关注。自 1986 年第二届全国传播学研讨会明确提出“从我国的传播实践出发，逐步形成一套具有中国特色的传播学理论和方法，是我国传播学研究者当前的主要任务”这一目标后，直到新世纪，传播学本土化问题一直被看作是“传播学在中国发展命运的根本性问题”。（3）有学者开启了传播学交叉研究之旅，邵培仁教授先后出版经济传播学（1990 年）、政治传播学（1991 年）、教育传播学 艺术传播学（1992 年）、传播社会学（1994年）、新闻传播学（1995 年）等。此外，辽 宁 大 学 高 永 振（1993 年）、复 旦 大 学 黄旦（1994 年）、童 兵（1999 年）、刘 卫 东（1999 年）等学者先后有冠名新闻传播学的著作出版。（4）学界开始对传播学批判学派的深入研究。1979 年，国际新闻界在第 1 期发表了美国批判学派代表人物席勒的新闻工具与美帝国主义的文章，揭开了中国大陆早期对传播学批判学派研究的历史。自 1988 年 以 来，欧 洲 批 判 学 派 与 美国传统学派的分析大众传播学研究的一支新军欧洲批判学派评介略论批判学派的产生与发展从“西方的没落”到批判学派兼论批判学派的思想渊源 政治、经济、文化一种关于批判学派之理论探究的辨析等文章对传播学批判学派的源流、内容、方法及其与经验学派的异同，进行了较为详细的研究。（二）传播学研究本土化追求及其标志性事件（19932004 年）从 20 世 纪 90 年 代 开 始，中 国 大 陆 一些 传 播 学 者 开 始 探 索 传 播 研 究 本 土 化 的 问第6期 总第018期04海河传媒本刊特稿题。特别是 1993 年（厦门）、1995 年（成都）连续召开的两届中国传播学大会，与会者梳理了中国传播学发展历程，提出了“本土 化”这 一 新 阶 段 的 努 力 方 向，中 国 传 播学 研 究 开 始 走 向 活 跃，渐 成 气 候。1993 年5 月 29 日，第 三 届 中 国 传 播 学 大 会 决 定，今后每两年召开一届全国传播学学术会议。单从学科与专业建设角度看，第三届中国 传 播 学 大 会 之 后 有 两 方 面 研 究 倾 向 引 人关注：一是将传播理论置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