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023年第3期总第202期科学传播“中医科学化”的发轫、演变与转归◎刘洋郑俊一面对“科学性”的质疑,近代中医开始了“中医科学化”运动。主张以科学方式整理中医,目的是保存和发展中医。但“中医科学化”的道路,无法绕过中医“不科学”的窠臼。只有采取对中医、西医兼容并蓄的立场,才能在未来发展形成一种完整、系统的生命科学。“唯科学主义”在近代中国蓬勃发展,“科学”被大家视为绝对性真理,甚至是终极真理。在此背景下,中医一直面临是否“科学”的拷问。近代社会将西医作为“科学”的同时,又将中医放在对立的立场,认为中医并不“科学”。为了使中医更加“科学”,近代中医界被动或主动地接受了“中医科学化”的主张,发出了近代“中医界人自唱起来最有声浪的口号”[1]。但提出口号后,却又在如何实现“中医科学化”中不断纠结。“中医现代化”“中西医结合”“中医国际化”在新中国成立后都从未脱离出“中医科学化”的思想烙印,最终毫无例外地深陷中医“不科学”的泥潭。当“中医”遭际“科学”近代之初,“科学”进入中国,彼时中医还没有被置于对立面。1914年《神州医药学报》刊发了新加坡名医黎伯概撰写的《论科学不能打消神话与中医之非神话》文章,他认为中医“为物理的、本国的、悬谈的;而非化学的、世界的”但是“又绝非迷信的”。[2]这是社会和学界普遍对“中医重理论,西医重实验”的认识反映。[3]1919年成立的山西中医改进研究会,还认为中医的思想是“真理”,而西医则是现代意义的“科学”,于是确立了“以阐发中医真理,参证西医科学”的研究会宗旨。[4]同时,中医界认为时下急需采用现代科学的方法将中西医改进和汇通。1915年9月,陈独秀发表的《敬告青年》,声讨专制和蒙昧,极力呼唤新民主和科学,由此新文化运动开始。[5]新文化运动高举着民主和科学的两面大旗,全方位推进中国的政治、科学、经济、文化等方面,促使各方面发生重大变革。中医作为中国文化中蒙昧与迷信的代表位居被批判行列。1916年,拥有留日背景的余云岫在他所著的《灵素商兑》一书中提及运用西方现代自然科学的理论批判中国的传统医学理论。他否认中医是进化的、科学的,反而肯定西方的新医学是进化的、科学的。[6]他只承认中西医之间的时代差异性,忽视或不承认中西之间的类型性或民族性差异。[7]随着“科玄论战”的进一步深入,中西医言论趋向于两个极端。一种是主张全盘接受西方医学,打着图强兴国的旗号;另一种则是拒绝接受西方医学,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