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淮南子》的《脩務》與《主術》看黄老道家的儒道融合陳麗桂内容提要司馬談説黄老道家“兼儒墨”,《淮南子》集黄老道家思想大成,自述選作宗旨,要“紀綱道德,以經緯人事”,《主術》、《脩務》兩篇清楚顯示了這樣的狀況。《主術》標舉治政的高境界是“太上神化”。所謂“神化”,指的是一種從《老子》致虚守静、《莊子》“用志不分,乃凝於神”的精神專致工夫中提煉出來的高層次心靈狀態,結合儒家《中庸》精一執中、真實無妄的至“誠”心靈,去輻射感召群衆,達到不治而自化的效果。這是道家的虚静工夫加儒家的精一真誠結合而成的功效。又結合儒家的民本思想,以法令制定的根源來自民心的需求,納人君於法令的管轄之中。其次,道家主張自然無爲、反智非學,《脩務》一方面推崇道家的自然無爲,另一方面在講求外王事功的大前提下,將“無爲”解釋爲:不是無所是適,而是因須自然條件以求發展,建立事功。只有胡亂耍弄心機智巧,强矯自然的操作,才是有爲。它並定義“學習”爲依順先天資質條件去開展後天,並不違反道家自然無爲的原則,仍然是“無爲”而非“有爲”。將道家的“自然無爲”與儒家的“勤學”糅合融通,建構其黄老道家有爲式的“無爲”。前言《淮南子》被公認爲漢代道家理論的總代表與集大成之作,其思想理論以《老子》、《莊子》等道家學説爲主軸,也多采各家之説,陰陽、儒、道、墨、法皆有所參采。其中陰陽家爲漢代學術的底流,名法家説則不論黄老先天的外王質性功能,還是漢代大一統帝國的需求而言,都是政治運作的核心依據。儒家學説一方面積極化道家虚静無爲理論的現實操作,另一方面也温潤轉化法家硬苛理論的體質。這些狀況在《淮南子》中有很普遍的理論實踐。即以儒、法兩家的思想理論而言,在《主術》和《脩務》中,和道家思想有很圓滿明晰的融合,完全應合司馬談《論六家要旨》“因陰陽之大順,採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①的提挈。兹先論儒、道融合。一、《脩務》立“名”成“功”的“無爲”論從篇名上看,《脩務》意即黽勉當務之事,應是積極有爲之972從《淮南子》的《脩務》與《主術》看黄老道家的儒道融合①[漢]司馬遷撰,[南宋]裴駰集解:《史記集解》,臺北:藝文印書館影清乾隆武英殿本,第1349頁。意,但全篇卻是以“無爲”開論,大談“有爲”與“無爲”的區别,以“無爲”和“勸學”爲論述的核心議題。全篇開宗明義便以界定“無爲”發論,説“無爲”不是“寂然無聲,漠然不動,引之不來,推之不往。”一動也不動,什麽事都不做。然後他大篇幅鋪叙古聖先王神農、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