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围者的坚守——略论王彬彬的批评写作陈舒劼评论【王彬彬评论小辑】138一如果将学术的发展理解为知识与思想的持续交融和冲突,那么王彬彬三十余年的研究成果显然呈现了学术发展过程中较为激烈的一面。至少是从《过于聪明的中国作家》发表开始,许多同行或外行就自觉或不自觉地将王彬彬的批评标签化了。无论是击节赞赏还是不以为然,王彬彬批评的锋芒成为不同反应的共识。虽说没有思想的冲突就没有学术的发展,虽说蔡元培对胡适的包容和支持成为学术冲突事例中的一段佳话,虽说对批评的鼓励倡导始终不绝于耳,但众多评论王彬彬的文章都注意到,这条与人驳难的批评之路已然遭遇多方面的压力。“毋庸讳言,文坛上对王彬彬这样有锋芒的批评家是有颇多议论的……像王彬彬这样的批评文章似乎就不能登学术的大雅之堂,尤其是以文化批判的‘骂’的姿态出现,更使得一些自诩为学院派精英和贵族的‘学者’不自在而侧目。于是,私下里就议论纷纷,似乎王彬彬有损‘学者’之形象。”(1)“文坛和学界对王彬彬的态度大可玩味。其直言谠论直接刺中许多人要害,间接令许多人怫然不悦,私底下群议汹汹,但公之于众却难得一见。似乎都商量好了,只当他是空气,‘敬鬼神而远之’。”(2)这静默、侧目与疏远,既是对直言批评的某种冷处理,又在客观上使本该在交锋中得以深入的讨论,其焦点往往偏移到了批评者的发言姿态上。经过这层转折,批评的学理探讨更被批评的动机揣摩所置换,批评者也被进一步标签化。如是循环往复后,富有攻击性的批评家的形象似乎终与王彬彬如影随形。当然,这种对王彬彬的批评的简化、俗化与情绪化认知,不足为道。一旦陷入对批评者言说的主观意图的深疑,这种疑邻盗斧的心理机制就排除了交流与说理的可能。理解王彬彬批评的方式,需要在具体个案的基础上,重新回到他批评写作的历史场域,分析他的批评如何与其所处的时代文化精神发生互动。也正是在这个层面上,王彬彬的批评写作将与对其的流俗化理解拉开距离。王彬彬被视为富有攻击性的批评写作,在被历史化还原之后,更像是某种悲壮的精神突围。“突围”意在强调批评与时代所携带的文化病症的紧张关系,以及这种关系中双方力量和位置的不平等。如果能联想到鲁迅、联想到魏晋风度,就不难理解犀利的批评往往是打破“铁屋子”式的精神突围的需求。“所以,王彬彬的批评宁愿选择激烈与偏颇,也不愿选择温和与平庸。”(3)在王彬彬的批评中,文风激烈是个人的选择,也是显影时代文化病症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