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电影中的诗性身体研究石凯璐(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北京顺义101300)[摘要]身体作为修辞,虽不是电影的专利,却在影像叙事上占据重要位置。在武侠电影里,行云流水的形体设计,斗转星移、极速回旋的竞技时刻,剑我合一、无迹可寻的身体宿命等叙事设定,无一不关乎身体语言。即使在技术重塑身体后,真实的“武打招式”已被“特效打斗”所取代,“文化身体”成为“技术身体”,也未曾改变身体作为武侠电影的主要吸引力。然而,当武侠电影处在技术更替、媒介融合的时代节点上,作为诗性基因的身体语言也面临技术重组的美学危机。[关键词]武侠电影;世俗神话;跨媒介叙事;身体图式长期以来,身体并不是各类文艺作品的主要表现对象。随着后现代主义思潮的崛起,身体逐渐成为哲学、美学、叙事学等研究领域的聚焦对象。在电影这一叙事媒介上,身体不仅是作为可视化的,可供观众凝视的欲望客体,也是作为可流动的,并为主题出谋划策的思维意象。“电影是通过躯体(而不是躯体的中介)完成它同精神、思维的联姻。”[1]一方面,在武侠电影这场联姻中,身体的在场为“侠”精神提供栖息之地,使得侠文化完成了从可读性到可视化的演绎;另一方面,侠文化赋予影像身体特有的诗性气度,从而形成了以侠文化为意蕴的身体意象。一、世俗神话的具象演绎古罗马思想家西塞罗曾如此赞美身体:“由于缺乏神的模特儿,于是用一个像是器皿般的装载了理性和智慧的人体来代表神。”[2]侠文化生发于中国人特有的神话思维,即塑造出相似于人又超乎常人的侠士来实现平凡人内外兼修、智武合一的志向。侠士的身体承载着中国人的世俗欲望和神话想象,关于侠的神话成为中国经久不衰的叙事母题,在文学、戏剧、电影等艺术中不断推陈出新。基于民族叙事文本的电影,将文学语境中的侠搬上银幕,从而使得凝聚着民族信仰的“文化信码”有了具象化的身体标示。侠的身体,是武侠电影重点表现的部分。“武,代表了武术动作;侠,体现了侠义精神。武侠电影是两者的完美结合,缺一不可。”[3]武指涉的是身体本体的肉身行为,侠指涉的是身体之上的心灵行为,武作为身体手段,揭示了身体的内在意志和情感诉求,使得侠变为人;侠作为身体内核,塑造了超脱于世俗,充满诗性意识的完满身体,使得侠成为神。在世和超世的一体两面,造就了“出乎其内又超乎其外”的世俗神话。首先,侠的世俗性根源于其血肉之躯。在世的身体自然离不开爱恨情仇和生老病死,与常人一样,侠也有世俗的欲望和生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