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性与非文学性的对话星丛——兼及人文科学研究从反映论到对话论的范式转换金惠敏小引本书(1)的写作实属偶然。2020年12月27日曹顺庆教授安排我做丹麦学者斯文德·埃里克·拉森教授讲座评议人。拉森的题目是《文学与文化的相遇:泰戈尔的〈家与世界〉》。作为职业文学研究者,拉森对泰戈尔的解读自然是感性和生命的漫游,讲故事,叙人情,娓娓道来,引人入胜,但他更多的是其犀利的目光和独到的剖析,如醍醐灌顶,如甘露洒心,给听众以智性的快乐。而我本人对拉森有关文学与文化关系的理论阐述心有戚戚,直叹相见恨晚。在讨论环节,他与几位中国学者的对谈亦诚挚而富机巧,蔼然仁者更兼论辩高手,跌宕起伏,风流旖旎。于是我提议博士生周姝同学整理和翻译,尽快交由刊物发表。后来在校对这份对谈稿时,我方才注意到拉森已有译著在中国出版,是庄佩娜博士翻译的《无边界文本:文学与全球化》(四川大学出版社2020年版),真是孤陋寡闻了。原拟写篇书评做点推介,不意通读全书后竟发现,其所涉及的课题既是西方文学和文化领域一个历史悠久的问题,也是当代包括中国在内的国际学术界所普遍关心的世界性问题。譬如,面对文化研究大潮的冲击,文学研究是与其划清界限、谨守本位、不越雷池一步呢,还是与它互学互鉴、和而不同、星丛共在,再或者合流出新、一体不二、共谋大业?于此,拉森的立场和策略可圈可点,而对于那些一直关心文学研究及其学科命运的学者则更是如及时雨、如雪中炭。无意间竟是发现“新大陆”了!所以在写过两三页之后即放弃了随笔风格,而决定以拉森提出的话题为线索,进行一番深入的、系统的和庄严的研究,且亦奢望借着拉森而开辟一个“文学文化学”新领域,虽不能面面俱到,教材那种写法一向不是我之所“在”,但至少为其打下基础,草拟出若干基本原则来。至于细节嘛,可以俟来日慢慢充实。这大概就是那种一本书引出另外一本书的故事,当然我希望这故事能够获得一个哈姆雷特被生产成一千个哈姆雷特的性质。一、文学性包含并以非文学性为存在前提我深深地受教于拉森的是他制定了关于文学与文化关系研究的议事日程,让我有路可循,避免了构想庞大体系时的那种晕眩或凌乱。我与拉森的主要不同是他认为文学之作为文化仅仅表现在其功能上,文学的接受和传播具有人类学的性质,而文学在其本质上却是不能被文化定义的。他在我们上面提到的书中有此论述,后来在给我的电子信件中又予以确认。异乎是,我则认为:文学之所以成为文学来自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