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022第16期苏联导演安德烈·塔可夫斯基(1932-1986)曾就读于音乐学校、美术学校与东方语言学院,1961年毕业于苏联电影学院。他的首部电影《伊万的童年》(1962)获得了威尼斯金狮奖;接下来的《安德烈·鲁布廖夫》(1966)、《索拉里斯》(1973)、《镜子》(1975)与《潜行者》(1979)均受到观众与艺术爱好者的推崇;1983年于意大利博洛尼亚拍摄的《乡愁》获得了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生平最后一部影片《牺牲》(1986)拍摄于瑞典,获得了夏纳电影节评审团特别奖。塔可夫斯基(以下简称塔氏)受俄、法、德等国的政治文化思想以及东方文化影响较深,以其深邃的俄罗斯气质与庄重沉郁的诗性叙事营造了特殊的“气域”,使其毫无争议地成为“世界现代艺术电影圣三位一体”之一。费穆认为“创造剧中的空气是必要的。”[1]本文围绕塔氏电影中的“空气”“气韵”或“气域”展开,讨论其在情动、理性与精神性等方面的呈现与特质。德勒兹认为“宇宙的统一性生发于原初虚空中生命的呼吸(汉语之‘气’chi),这种虚空渗透万物,蕴于呼吸之间。画家的任务就是要在这种生命呼吸的‘呈现’与‘赋形’之际阐明其脉动。”[2]塔氏电影也运用画面构图、镜头运动间的“形象”延伸与叙事内容进行“脉动”,揭示了事物不可见的“消匿”,将“气”物质化再现并可直观知觉,营造了“气韵生动”的绵延气息。塔氏电影在俄罗斯艺术普遍的“忏悔、自我牺牲、寻神”[3]等因素中,构建、触动与改变了影像“形象”间物性的空气与呼吸,使之生成并充满流动变化的“光韵”与连绵不绝的“气息”,既令人感动,也令人即刻陷入理性沉思。一、充沛而自由的“情动”在“空气”中呼吸、变化与绵延图像学研究引发了科学间的合作,其“内涵意义不能由艺术史专用的术语描述,而只能借助哲学史、宗教史、社会结构史、科学史等学科的术语描述”[4]。塔氏电影影像图像学的研究也要借助其他学科的术语进行描述与分析,如《索拉里斯》中心理学家克里斯跪在父亲的脚下,就要从伦勃朗《浪子回头》中的造型对影像的图像进行分析与解读,并且在逐渐向上拉远的镜头中,“情动”状况伴随着镜头的运动在时空中绵延着、相互影响着与改变着。“跪”的“情动”动作展示了克里斯对父亲的思念与爱,又包含着对父亲“反人类中心论”看法的认同,而随着镜头的不断上升,“情状”也逐渐消失,克里斯的真正存在开始出现,意即他开始直面与反思“思想之海”中的自己,也就是在盲从后开始思考/怀疑,进入“我思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