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文文学2023.1.(总第168期)作者单位:福建省社会科学院。斯蒂芬·茨威格在《人类群星闪耀时》中说:“一个人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在人生的中途、富有创造力的壮年,发现自己一生的使命。”1980年4月,已逾不惑的刘登翰先生从群山环抱的三明回到了省会福州。20年坎坷颠沛的山区生活,让天生富有浪漫情性的诗人增添了一份岁月磨洗后的成熟沧桑。迎接他的是一个百废待兴而又充满蓬勃希望和转机的新时期,滚滚闽江奔流不息,那些如春草般星星点点冒现的新思潮、新文艺作品令人振奋,曾经饱受磨砺的边缘化人生体验所压抑潜隐的能量,终于迎来了释放奔腾的历史契机;而曾经沉睡混沌的文化学识储备在这个万象更新的大时代悄然苏醒,知识分子春天的来到为他接下来的所有工作奠定了历史性的础石。那时的他或许并没有那么自觉地意识到:这正是他人生中的重要时刻,这是开启生命中崭新一页的转捩点,自此他奋力展开精神之旅的双翼:学术研究和艺术创作,以其高屋建瓴的视野和大气磅礴的格局,以其热诚而执着的意志、严谨而扎实的作风,以及温厚诚笃的品格,与不同代际学者作家团结合作,相继谱写出学术研究和艺术创作的瑰丽华章。40余年里,他似乎是一路上信步所至,但却是脚踏实地马不停蹄步步为营,在中国当代新诗批评、台湾文学研究、香港文学研究、澳门文学研究、海外华文文学研究、闽南文化及闽台区域文化研究、当代艺术批评等诸领域里,皆留下了坚实的脚印,作出了卓著的贡献。他所领衔主编的《台湾文学史》《香港文学史》和《澳门文学概观》都成为相关领域开风气之先的标志性成果。可以说,刘登翰先生以他的敏锐前瞻性、组织号召力、整体建构意识以及坚韧不懈的学术劳作,绘制出了一幅壮观而复杂的文化地图。正是在数十年不乏激越豪情但更需要沉潜扎实探索的精神行旅中,刘老师完成了三次华丽而又素朴的转身,分别是从大陆的当代文学研究到台港澳暨海外华文文学研究,继而从台港澳暨海外华文文学研究转向闽台区域文化研究,再从闽台区域文化研究到华文文学文化诗学的理论探索以及艺术评论和艺术创作。在2016年夏天榕城举行的“刘登翰教授学术志业六十年研讨会”上,刘老师曾谦逊朴实地回首往事:“我是在虚抛了许多青春岁月后才开始做研究。四十岁之后因为历史转折的一些原因,才重新回到我曾十分向往的研究岗位。”如果说曾经困顿艰涩的前半生造成了本该更早绽放异彩的才情的压抑,那么中年之后的他则在冷静认识自身局限的同时抓住机遇乘势而发,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