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号学视角下的体育建筑形式设计思考_时昀泽.pdf

CA 2023/06 当代建筑 119时昀泽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博士研究生钱 锋（通讯作者）全国工程勘察设计大师，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qianf_高密度人居环境生态与节能教育部重点实验室开放课题项目（编号：2019020103）符号学视角下的体育建筑形式设计思考STUDY ON FORMAL DESIGN OF SPORTS ARCHITECTURE IN THE VIEW OF SEMIOTICS时昀泽钱锋ShiYunzeQianFeng 收稿日期：20230325广州天河体育中心现为广州足球队主场，由于存在建成年限较长、设施较为老旧、看台缺少包厢、场地设有长跑道等问题，观众的足球观赛体验感稍差。2020年7月，广州地区规划及城市设计专业委员会通过了新球场方案的审批（图1），但方案因资金与疫情等问题而被搁浅。设计方案经历了多轮调整，历次方案都有具象化符号，其中“大莲花”方案表现得尤为明显（图2），引起了广泛争议。这是我国体育建筑形式日渐具象化的例证，透露出当今部分业主及创作者极度追求大型公共建筑的象征性和传播力。本文旨在以宏观的符号学视角审视体育建筑的形式设计，分析其符号化表达的方法，探讨其形式应依循的现实语境。1 符号学和建筑符号学符号学是由弗迪南 德 索绪尔和查尔斯 桑德斯 皮尔斯在语言研究中提出的学说，后由查尔斯 莫里斯、罗兰 巴特和诺姆 乔姆斯基等语言学家将其发展成独立体系。1在让 鲍德里亚2和雅克 德里达3等后结构主义哲学家的影响下，符号学被引入建筑设计与批评理论。符号是一种物，一端与对象关联，一端与解释项关联，并基于一种像似性，将解释项引入符号与对象的关系中，与对象、解释项共同形成了表达意义的三元关系。完整的符号学研究包含符形、符义、符用三个方面，这种分类法沿袭了莫里斯及鲁道夫 卡尔纳普的思想。4-5符形是研究符号构成关系的分支，包括形成规则和变形规则；符义是研究符号含义的分支，重点分析符号自身及其直接意义的关联；符用是研究符号现实应用的分支，重点分析符号自身及其现实语境中释义的关联（图3）。在符号学视野下，建筑形式设计是符号系统构建的过程，即通过符号的选择和组合表达意义。建筑符号学是指建筑设计中应用符号建立形式对各种意义的指涉，进而建立建筑和使用者之间联系的形式设计理论。2 建筑符号学的理论发展20 世纪下半叶，现象学、解构主义等后现代主义思潮兴起，建筑师重拾形式语言与地域人文、社会生活的关联。鲍德里亚发展了符号学理论，并将其带入建筑学领域。鲍德里亚指出：摘要 近年来，一些大型体育建筑方案的独特形式设计引起了社会争议。在体育产业、城市建筑和消费文化蓬勃发展的当下，体育建筑形式设计的范式与原则值得人们反思。本文将重点关注符号学视角下的体育建筑形式设计，阐明建筑符号学的内涵和理论发展情况，分析体育建筑形式设计中符号的构成和意义，探索符号应用于建筑形式时应依循的现实语境，并结合案例进行说明。关键词 体育建筑；形式设计；符号学Abstract In recent years,some formal design of urban sports architecture has aroused controversy from all walks of life due to their uniqueness.At present when sports industry,urban architecture and consuming cul-ture are flourishing,the paradigm and principles of sports architecture form design are worth reflecting on.This paper will focus on the methodology and values of the formal design of urban sports architecture in the semiotic perspective,elucidates the types of semiotics and archi-tectural signs,analyzes the development of architectural form theory in the semiotic perspective,studies the for-mal composition of sports architecture and the methods of applying signs,and explores the principles of urbanity and authenticity illustrated with cases.Keywords sports architecture;formal design;semiotics消费社会的商品具有符号价值，人们期望符号价值层面的等价交换，因此越来越多的物品被符号化，最终社会演变为一套庞大的“能指链条”，其中符号能够通过无意义的自我迭代形成新的符号。6蓬皮杜艺术中心的形式及其“博堡效应”就是消费社会的体现。7随后，罗伯特 文丘里提出象征性符号也是一种建筑风格，能够创造新的波普景观。8查尔斯 詹克斯、布鲁诺 赛维和克里斯托弗 亚历山大分析了现代及后现代建筑的形式元素及其组织规则，力求构建完整的建筑语言模式。9-11彼得 埃森曼在研究形式理论时提出，现代主义建筑的符号依然有明确的人本指涉，本质是人文主义时代建筑的延续，真正的现代性应是建筑的符号独立于人而存在，并具有自我指涉性。1221世纪以来，建筑符号学与认知脑科学、传播学等学科相互融合13，其研究范围得到进一步扩展。3 符形视角下的体育建筑形式设计从符形视角来看，体育建筑的形式构成可以分为两种：作为形式基础的体育空间和服务空间；作为形式展示的建筑界面（屋顶界面、外立面及内饰面）。体育建筑的基本体量由体育场地及合理的观众视距决定，考虑到精细的流线设计和环境要求等因素，形式大体依循功能，灵活性相对较小。因此，建筑界面中的符号应用呈现以单一或少量符号为主导的倾向，并形成了屋盖主导型、立面主导型和结构主导型三种设计类型14，通常具有“技艺交融”的特征，向观众展示出动态的、先锋的、崇高的审美风格。体育空间与服务空间中的符号应用，则更多地强调塑造体育文化的空间氛围，强化观众的感知体验。3.1 体育空间与服务空间中的符号3.1 体育空间与服务空间中的符号体育空间是由场地与看台共同组成的核心空间。场地尺度从以单项场地为参考转变为以多功能场地为参考。看台平面形式从方形、多边形（单边和双边）转变为椭圆形、正圆形（半围合和全围合），再到自由形（灵活多层）。服务空间是由体育比赛服务设施、多功能设施和观众大厅等功能区共同组成的外围空间，经历了从并列式、围合式到立体式的转变过程。体育空间与服务空间的符号形成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结合空间认知心理学的几何符号，如120 学者论坛 SCHOLARS FORUM体形高大、结构对称、强调轴线、富有韵律等；二是参考地域文脉的文化符号，如致敬古典建筑、借鉴自然景观等。3.2 建筑界面中的符号3.2 建筑界面中的符号建筑界面是由屋顶界面与立面共同组成的，决定建筑的外观，也是建筑与城市空间关联的媒介。体育建筑屋顶界面的形式基本是由屋盖结构形态决定的，从最初的桁架到网架、薄壳、悬索，再到当今的张拉和混合结构，更大跨度、更复杂的体育建筑结构逐渐提高了屋顶界面形式的表现力。体育建筑立面的形式多样，其材料、结构和构造都可以传达丰富的符号意义。作为聚集能力显著的公共建筑类型，体育建筑的界面不仅起到了一般围护结构的作用，而且成为展现建筑和城市形象、促进内外部空间互动的重要媒介。信息互动可通过材料、结构、构造及信息表现等方式实现。其主要有三种方式：一是结合空间认知心理学的体化符号（“体化”是指当代体育建筑的表皮形式呈现愈发厚重化、复杂化、立体化的趋势特征15）一方面是为了集成更多的前沿技术，另一方面是为了承载更多的形式符号，组织更多的符号关系，如几何韵律界面、复杂肌理界面和双层表皮界面等；二是参考地域文脉的文化符号，如自然、古朴的材质表皮，古典意象的结构形态，文化意象的构造节点，球队主题的内饰面色彩等；三是与使用者建立关联的动态符号，如展现历时性的垂直绿化界面、适应气候的开合屋盖和强调观众交互性的数字屏幕等。3.3 符号组合3.3 符号组合体育空间与服务空间的符号单体也可以结合符形理论和体育建筑的形式特点，组合形成符号群组。组合的方式包括主导式、对比式、关联式：主导式组合体现为空间或界面的符号统领整座建筑的风格，其他部分的符号则退居次要地位；对比式组合体现为空间和界面符号的秩序有所反差，在并置时产生了相互强化的作用；关联式组合体现为空间和界面符号各自传达的信息并不完整，需要关联组织才能传达出整体的解释。符形视角下体育建筑形式设计及案例如表1所示。4 符义视角下体育建筑形式设计从符义视角来看，体育建筑形式设计中的符号可分为三种：像似符号，即借助像似的关系特征指称对象的符号，是依靠联想构建的指代关系，如具象化形式就是直白的像似符；指示符号，即借助代称、因果、相邻、部分与整体的关系特征指称对象的符号，是依靠寻踪构建的指代关系，如火炬台是奥林匹克体育场的指示符；规约符号，即借助社会约定俗成的法则指称对象的符号，是依靠经验和推理构建的指代关系，如圆形或半圆形空间是西方古典体育文化的规约符。在三种类型的基础上，需要传达递进的意义时，会产生符号形式上的结合，即符号聚合。4.1 像似符号4.1 像似符号像似符号是体育建筑形式设计中最常见的符号类型，因为这种意义传达的过程仅需接收者的联想，而联想是人们最生动的思维方式。像似关系幅度宽泛，并不拘泥于图像像似，还可以是通感像似，如北京奥运会乒乓球馆屋顶的穹顶和两根相切发散的脊线，与“高速旋转的乒乓球”的像似；像似对象未必是现实物，可以是虚构的存在，如成都东安湖体育场屋顶的“太阳神鸟”等。像似符号可以分为形象式和构造式：形象式强调外在的像似，实例丰富；构造式强调构成关系的像似，如深圳体育馆和国家奥林匹克体育中心的三段式体量与中国古典建筑的像似，五棵松体育馆的菱形节点与冰凌的像似。4.2 指示符号4.2 指示符号指示符号是体育建筑形式设计中常用的符号类型，这种符号类型是最直观展现体育、城市与建筑文化的方式。指示符号既包括实物指示，又包括属性指示。体育建筑的界面往往应用多种指示符号，如外立面的巨大场馆标志，内饰面的主场球队色调，专业球场球迷看台的图案等。也有一些场馆通过保留历史体育赛事的见证物传达其体育文化，如奥运标志、火炬台等。4.3 规约符号4.3 规约符号单独的规约符号在体育建筑形式中并不常见，如马蹄形看台平面或半圆形体育空间指涉古典体育建筑。规约符号常常与像似或指示符号相结合，构成“像似（指示）规约”的符号，如中央体育场国术场的八边形看台平面设计是向八卦图致敬，进而指涉中国武术文化。理解这种规约符号受地域及人群的局限，需要接收者有一定的知识或经验积累，因此在应用手法上没有固定的范式。4.4 符号聚合4.4 符号聚合如果符形视角下的符号组合是一种形式上的结合关系，那么符义视角下的符号聚合是一种意义上的递进关系，符号文本的组合和聚合被归纳为符号的“双轴关系”。16体育建筑形式设计中常见的符号聚合都是指示或规约符号居后，旨在指涉历史性或地域性的建筑文化，如“像似（指示）规约”符号属于基本的二重聚合。符义视角下体育建筑形式设计及案例如表2所示。1 广州足球队新球场的定稿方案2 广州足球队新球场的“大莲花”方案3 符号学的概念范畴示意图123CA 2023/06 当代建筑 121符形 类型 典型案例形式图示体育空间平面空间认知伦敦白城体育场中心对称的带形看台平面，营造古典感和仪式感地域文脉沈阳汉卿体育场以“天 干 地支”命名的看台，建立与传统文化关联体育空间剖面空间认知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