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思异想或者本土的先锋———关于李浩长篇小说《灶王传奇》◆王春林由于李浩很早就把长篇小说《灶王传奇》(载《芳草》2021年第6期)的电子稿发送给了我,所以,我接触这部书稿的时间要早于小说正式发表的时间。然而,拿到电子稿并专门打印出来之后我却没有马上看,一方面是因为杂务缠身,但在另一方面却更因为我对这个小说标题某种望文生义式的心存不满。不仅灶王,而且还要传奇?这哪里是我心目中那位成天张口闭口不是卡夫卡,便是博尔赫斯,不是现代主义,便是先锋、探索、实验,不是长长的欧化式复句,便是各种绝对考验读者智商的艺术象征和隐喻,不是《将军的部队》,便是《镜子里的父亲》,而且在其长期的小说写作过程中,业已成功地打造出带有鲜明自我标志性色彩的“父亲”形象的李浩呢?不对,不对,这绝不是我所期待的那个李浩。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我在潜意识中先入为主地认定《灶王传奇》肯定不切合自己对李浩阅读期待的缘故,所以在一种隐隐约约的拒斥心理的作用之下,便很遗憾地没有能够及时展卷阅读小说。如此一种情形,一直持续到前不久我在《收获》杂志2022年第2期上读到李浩一篇简直可以称之为杰作的短篇小说《影子宫》[1]之后,方才被彻底终结。但在激赏《影子宫》的同时,我却也开始产生一种不由自主的自我怀疑。尽管说一个作家小说写作水平有涨有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但一般来说,在同一个时间段内产生较大起伏的可能性却并不大。既然《影子宫》能够令我如此击节赞赏,那创作于同一个时间段内的《灶王传奇》最起码应该也不会那么令人失望。正是在这样的一种自我怀疑之后,我便想办法翻找出了2021年第6期的《芳草》杂志,开始准备“硬着头皮”来啃一啃李浩的《灶王传奇》。但谁知,不读不知道,一读还真的是吓了自己一大跳。在很短的时间内先后两次认真地读过《灶王传奇》之后,我在为自己此前那种不负责任的“望文生义”和“先入为主”深感悔恨和不安的同时,更是坚定地认为这部《灶王传奇》,不仅是李浩个人小说写作历程中一部不容忽视的重要作品,而且更进一步说,即使将其放置在新世纪以来中国长篇小说写作的总体格局中来加以衡估,《灶王传奇》也仍然会以其内蕴的深邃思想洞察,以某种非同寻常的艺术想象力,以一种难能可贵的本土化先锋方面的积极努力而占有一席之地。在绝大多数中国人的心目中,只要一提及灶王,肯定就马上会联想到“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这一副对联。却原来,依照民间习俗,每一年的农历腊月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