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０«曹雪芹研究»２０２３年第２期«红楼梦»窥探行为的特征及其叙事学分析肖文君【提要】«红楼梦»书写了多种人物的窥探行为ꎬ根据窥探意图的生成过程ꎬ可分为渐生性窥探和蓄意性窥探ꎮ人物在窥探时采用不同的实物作为隐藏自身的屏障ꎬ屏障兼具阻隔和连接两种属性ꎬ人物在终止窥探时也有不同表现ꎮ从叙事学角度看ꎬ人物的窥探分布在各个叙事层ꎬ并有着不同的叙事视角和“听角”ꎮ窥探叙事对«红楼梦»情节发展的推进、人物形象的塑造、审美体验的构建都有重要作用ꎮ小说人物和叙述者对窥探普遍持有一种较为正面和包容的态度ꎬ反映出作者意在昭显闺阁的创作旨趣ꎮ【关键词】窥探窥听隐私听觉叙事“窥探”意为“暗中察看”ꎬ这种行为在人类社会中较为普遍ꎬ也难以避免ꎮ窥探内容通常具有私密性ꎬ所谓“暗中”ꎬ是指窥探者在窥探时不被对方所知ꎮ在暗中察看时ꎬ人们往往伴随着偷听(窃听)等行为ꎬ故本文所论“窥探”不仅包含“看”这一行为ꎬ也指代通过其他感官暗中获取他人信息的行为ꎮ«红楼梦»对人物的窥探多有描写ꎬ如“龄官划蔷痴及局外”“俏平儿情掩虾须镯”等ꎬ可称之为窥探叙事ꎮ一窥探行为的类型小说中的窥探行为较为多样ꎬ有必要对其进行明确的分类ꎬ并在此基础上作进一步分析ꎮ根据窥探者的主观意图ꎬ可将其分为两类:渐生性窥探和蓄意性窥探ꎮ渐生性窥探ꎬ是指窥探者最初并无窥探意图ꎬ在其偶然听到、看到甚至闻到他人信息后才产生窥探意图ꎬ进而付诸行动ꎮ也就是说ꎬ窥探的发生是从“无意”到“有心”ꎮ如“龄官划蔷”一节ꎬ宝玉先在蔷薇架外听到“哽噎之声”ꎬ随后他“站住细听”“隔着篱«红楼梦»窥探行为的特征及其叙事学分析５１笆洞儿一看”ꎬ发现龄官划“蔷”字ꎮ再如“宝钗扑蝶”一节ꎬ宝钗戏蝶时听到话音继而窥探小红和坠儿的私语ꎻ“鸳鸯抗婚”一节ꎬ袭人窥探了鸳鸯、平儿的密谈ꎬ而他们三人的私谈又被宝玉所听ꎬ等等ꎮ蓄意性窥探则指窥探者最初已有较为明显的窥探意图ꎬ并进一步付诸行动ꎮ如“凤姐泼醋”一节ꎬ贾琏与鲍二媳妇偷情ꎬ命小丫头为其通风报信ꎬ但小丫头此举恰被凤姐察觉ꎻ随后ꎬ凤姐到窗前听取贾、鲍二人的私话ꎮ小丫头和凤姐的行为都属于蓄意性窥探ꎮ同样的例子还有“平儿掩镯”一节ꎬ宝玉探听麝月、平儿谈论坠儿盗镯一事ꎻ“绣鸳鸯梦兆绛芸轩”一节ꎬ黛玉“隔着纱窗往里一看”ꎬ发现宝钗坐在熟睡的宝玉身边做针线ꎬ等等ꎮ二窥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