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美学2023/04“狂欢化”是文艺理论家巴赫金在研究法国作家拉伯雷时提出的美学概念,它被定义为“狂欢节诸形式的文化表达”,代表了文化多元时代不同话语在权威消解之际的平等对话,应和了后现代文化潮流对种种“中心主义”的消解[1]。在乔伊斯的作品中,也出现了不少狂欢化的场景。人们会把这些场景很自然地置于巴赫金狂欢化的理论框架中来理解,用拉伯雷式的“狂欢节”文化氛围来解读。但这是值得商榷的,乔伊斯的“狂欢化”与拉伯雷的有很大不同。乔伊斯笔下的大众狂欢场景,通常都不是孤立的,有深刻的历史背景。他擅长将狂欢的场景塑造成一种历史记忆,用夸张的手法来营造真实意图的反面,从而达到反讽的效果。一、以喜写悲的死刑场景关于爱尔兰是自治还是独立的政治问题上,乔伊斯是个温和派。考虑到爱尔兰的国力,在英帝国殖民统治力量大大超过爱尔兰的反抗能力的历史条件下,他反对流血斗争,主张通过议会斗争达到自治的方式为爱尔兰争取自由。对于革命者的流血牺牲,他非常痛心。在《尤利西斯》的第十二章,有一段以喜写悲的死刑场景,纪念历史上那些为自由而牺牲的爱尔兰烈士们。在这一场景中,死刑成为一种节日,大批看客从四面八方像看演出一样赶来看死刑:从农村也来了大批的老乡,有特快旅游专列和敞篷软座大马车供其舒适享用。都柏林颇为走红的街头演唱家莱-汉和马-根也大大助兴,用他们的一贯滑稽逗乐方式演唱了《拉里上架前夜》。我们这两位滑稽无比的脚色所卖的歌篇,在偏爱喜剧艺术的观众间大受欢迎,凡是欣赏地道的爱尔兰脱俗笑料的人,无一吝惜给他们几枚便士,都认为值得。男女弃婴医院的孩子们挤在可以望见现场的窗口,看到这一天的消遣中出现这么一个意想不到的额外节目,都是非常高兴;恤贫小姐妹修女会为这些无父无母的可怜儿童提供这样一项真正有教育意义的娱乐,实在值得赞扬。[2]468在乔伊斯笔下,死刑的执行过程成为一种节庆表演,这种广场式的狂欢场景既是对拉伯雷的致敬,也是对他的创新。拉伯雷的广场狂欢取消了日常生活,“形成了在平时生活中不可能有的一种特殊的既理想又现实的人与人之间的交往”[3],而乔伊斯在此处使用的狂欢化是一种假意的气氛烘托,将烈士行刑的场景日常生活化,人们将它等同于赶集、看娱乐表演,说明大众并不理解革命的意义。同时烈士和新娘都不仅仅是具体的人,也是历史的象征,烈士象征了为爱尔兰的独立而牺牲的烈士群体,而新娘则成为爱尔兰的象征。群体的懵懂无知和欢闹气氛与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