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传播2023年第5期(总第225期)74“狂欢节话语”的当代语境——以特瑞·吉列姆为中心的喜剧创作研究杜天笑(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北京100088)摘要:狂欢节是巴赫金研究拉伯雷小说的重要坐标,他首次关注到“笑”背后的文化母体,解释了“笑”具有的深刻世界观内涵。电影导演特瑞·吉列姆被媒体视作“当代的堂·吉诃德”,他的作品与巴赫金所描述的中世纪的狂欢节语言有着直观的对应。本文从“全民性”“包罗万象性”和“双重性”特征出发,分析特瑞·吉列姆电影中的狂欢节精神,结合其影片中的文本构思与视听表现,探寻巴赫金理论最精彩的影像注解和“狂欢节话语”的当代形态。关键词:特瑞·吉列姆巴赫金狂欢节喜剧电影学陈孝英先生在《喜剧美学论纲》中提到美学是哲学大家庭中的辛德瑞拉,而喜剧则是美学领域的“奥吉亚斯牛圈”[1],随着现代喜剧观念中悲喜剧的界限逐渐模糊,泛喜剧化的现象愈发普遍,喜剧形式之丰富多样,喜剧美学之众说纷纭,着实让人眼花缭乱。特瑞•吉列姆作为喜剧电影中的一朵奇葩,他的怪诞和叛逆似乎很难在经典喜剧理论中找到恰当的位置,却成为巴赫金笔下“狂欢节话语”的遥远呼应。他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创作的喜剧在如今看来依然有着超前的美学意识,他拿过戛纳评委会大奖,提名过金狮、金熊和金棕榈,并获得英国电影学院终身成就奖,然而国内对他的研究几乎空白——仅有四篇学术论文公开发表。本文试图以这朵被低估的奇葩——特瑞•吉列姆为桥梁和截面,通过巴赫金理论最精彩的影像注解,尝试总结狂欢节文化对于喜剧电影的启发。一、喜剧本体论的观念流变艺术形式的演变背后是观念的流动、发展和循环,对于永远进行中的开放结构做一个关于喜剧本体的定义终究是徒劳,正如喜剧剧作家赵耀民所说“要成功地写一部喜剧是困难但可以实现的,而要成功地表述一个喜剧定义则更加困难甚至于不可能[2]”。波兰学者德择米多克将喜剧本体理论分成六种模式,包括表现客体的否定特征论,接受主体的退化论、对比论、不和谐论、偏离常规论以及对以上几种形式混合阐释[3],这些理论之间的某些说法有着交叉和重复,笔者赞同在其基础上概括为三大类,即“客观论”“主观论”和“关联论”[4]。客观论从喜剧表现对象出发探求喜剧的根源,主要包括亚里士多德“缺陷论”,黑格尔的“矛盾论”和柏格森的“僵化论”。亚里士多德认为喜剧的本质是对“丑”的模仿,而这种丑是“对旁人无伤,不至引起痛感的丑陋和乖讹[5]”;黑格尔的“矛盾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