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大众文艺由于长期受到“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影响,中国传统艺术在各个领域十分看重人与自然万物的关系。中国画史中,萌芽于魏晋南北朝隐士,成熟于隋唐名家的山水画通过寄情山水打造出物我相融的化境;在工艺美术上,被称为母亲的艺术的女红,把一件平平无奇的日常用品变成集万种情思的载体。艺术理论里,诗歌美学中绕不开的“咏物抒情”“托物言志”藏了多少朝代兴亡的隐喻;“心感物而成声”揭示了艺术体验、艺术构思、意象物化的完整艺术创作过程;“观物取象”虽起源起于描述卦象的形成,却逐渐发展成为中国美学的重要课题。由此可见,人感物而造物,物传承人的文化与心声。同样,在中国戏剧中也很重视器物的运用,对供舞台表演所使用的器物,中国古典戏曲是以“砌末”相称谓的。道具的设置,在戏剧家那里往往是艺术匠心的表现,一件极为平常普通的物件,到了戏剧大师手里每每能演绎出千古不朽的戏剧精品。[1]一、小道具也可挑起铺陈情节、润色人物的大梁在戏曲作品中,以物引起冲突,串联故事,点名主旨的案例比比皆是,很多戏曲甚至直接以剧中道具来命名剧目,如《琵琶记》《玉簪记》《桃花扇》等等。陆军在《编剧理论与技法》中概括了道具在戏剧中起到的几大作用,如:1.结构剧本的核心。2.矛盾发展的助推器。3.刻画人物的重要手段。4.揭示人物心灵奥秘和寄寓人物命运的象征物。5.体现作品主题的重要窗口。6.演员进行载歌载舞表演的重要载体。[2]一件小小的物品能够串联起人物之间的爱恨情仇,主导故事起承转合,决定结局的最终走向,甚至成为一部戏的灵魂。可见道具在叙事中起着“四两拨千斤”的作用。在关于编剧技巧的理论著作中,谈道主题、情节、人物、语言时有很多独特而深刻的见解,然而关于道具的叙事作用却很少有人探讨。对道具的重视并非大题小做,其的确在戏剧叙事中起到了非同一般的作用。以《长生殿》为例,洪昇在《长生殿例言》谈他的创作是“专写钗盒情缘”,整部戏涉及的政治背景之广,牵连的人物之多,场面之热闹,都紧紧扣住爱情的信物来着笔。众所周知,明清传奇篇幅较长,欲使剧本结构完整,头绪清晰,“密针线”就显得尤为重要。李渔提出“编戏有如裁衣”,把诸多片段串联“全在针线紧密”。[3]在这里,金钿钗盒作为道具,就像是作者手里一枚极小的绣花针,把密密麻麻的故事线、人物线都串联起来了。杨李之情,起于金钗细盒相赠,结下宿缘。可痴怨妒忌也从此而生,如杨贵妃因吃醋把钗盒赠还,唐玄宗拼命挽回才使得钗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