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从“中体西用”到“昌明国粹、融化新知”——“学衡派”与“洋务派”渊源探析□朱鲜峰(湖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湖南长沙410081)内容摘要:“学衡派”与“洋务派”的渊源长期以来受到学界的忽视。事实上,两派的渊源在多方面均有体现。从阅读经验与人际网络来看,曾国藩、张之洞等人的著作构成了“学衡派”阅读的重要文本,“学衡派”与“洋务派”后人及其门生故旧亦多有来往。在身份认同方面,“学衡派”继承了“洋务派”所代表的士大夫意识,由于社会角色的变化,其士大夫情怀往往融会在学术研究当中。在文化立场上,“洋务派”更为重视“三纲五常”等传统伦理,“学衡派”则更强调对理想人格的追求,呈现出从“伦理”到“道德”的转换。在文学主张上,两派均强调“文以载道”,推崇古典文学,“学衡派”尤为重视引介西方古典主义文学思想。总体而言,从“中体西用”到“昌明国粹、融化新知”的转化,代表了近代思想演进的一条重要路向。关键词:“学衡派”;“洋务派”;中西文化;人文主义;古典主义。作者简介:朱鲜峰,教育学博士,湖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讲师,主要从事中国近代思想史、教育史研究。中图分类号:K26文献识别码:A文章编号:1008-2026-(2023)03-0087-09在中国近代化的历程中,“洋务派”通常被视作在器物层面向西方学习的代表,随着这一进程逐步过渡到制度层面与文化层面,“洋务派”也先后被“维新派”与“新文化派”所取代,淡出历史舞台。事实上,“洋务派”的影响远不止于此,史学家陈寅恪即坦言:“寅恪平生为不古不今之学,思想囿于咸丰同治之世,议论近乎湘乡南皮之间。”[1]作为民国时期文化保守主义的代表,“学衡派”与“洋务派”同样颇有渊源。如1932年时值曾国藩逝世60周年,当年出版的《学衡》第77期特登载曾国藩遗像,吴宓主持的《大公报·文学副刊》亦专门策划“曾文正公逝世六十年纪念”专刊[2]。对于张之洞,“学衡派”重要代表人物柳诒徵有极高的评价,将其视为儒学之殿军[3]。学界以往多关注“学衡派”与“新文化派”的争论,以及白璧德新人文主义对“学衡派”的影响,对此似少有留意。以下试从记忆建构、身份认同、文化立场及文学主张等方面分而论之。一、记忆建构:阅读经验与人际网络在“学衡派”主要成员中,梅光迪、吴宓与胡先骕均出生于19世纪90年代,即便是辈份较高的柳诒徵,也出生在曾国藩逝世之后。因此,“学衡派”对“洋务派”的认识主要是通过阅读实现的。在“洋务派”官员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