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美学2023/01余华是中国文学中一位特别的作家,他的作品不仅受到市场的欢迎,同时也被专业读者所喜爱。每有新作发表,都会引起国内外各界的广泛讨论,并成为一种文化现象。此次余华携其新作《文城》回归,自是又一番唇枪舌战。作为中国文学的中流砥柱,我们无法不用挑剔的眼光来看待余华,自然也会对他的作品有更高的标准和要求。一、借“传统”之壳余华是一位个性鲜明的作家,从先锋文学到通俗文学,余华在不断地探索和超越自我,纵观余华的写作史,他切实证明了“没有一条路是重复的”。尤其是开始长篇写作之后,从《在细雨中呼喊》延续其先锋路线暴力叙事,《活着》走向通俗现实,《许三观卖血记》记述平民的现实悲歌,到《兄弟》以狂欢叙写极端的现实,《第七天》借亡灵视角追述现实……余华始终在以笔墨探究现实,思考现实。而在暌违八年后的《文城》中,余华发现自己并不能与现实和解,他的探索道路受到了阻碍,于是他摒弃了一直以来向前探索的道路,转而回身退守传统。(一)传统的时空背景《文城》的故事背景设定于清末民初,余华倒回了历史当中,为其故事选择了一个古典的时空环境。“林祥福出生在一户富裕人家,他的父亲是乡里唯一的秀才,母亲则是邻县的一位举人之女,虽然出生时家道中落,可她饱读诗书心灵手敏。”[1]6短短几句,交代了林祥福的家庭,铺展了古典味十足的背景板,令人联想到古时男耕女织的生活方式。在这种耕读文化背景下培养起来的林祥福,自然是一个吃苦耐劳、聪慧能干的乡绅。并且,林祥福还继承了父亲的木工喜好,成为了一名木匠。第九章中,被偷走一半家产的林祥福四处拜师,精进其木工手艺。随着林祥福拜师的轨迹,作者介绍了大量的木工技艺,有软木器匠、硬木器匠、洋木器匠,借徐硬木之口,作者用了大量篇幅介绍木工行里的详细门类:木厂、木匠、模子作、牙子作、镟床子作、圆椅匠、箍桶匠、罗圈匠、旗鞋底匠、剃头挑匠等[1]32。只有对传统工艺做过大量的研究记录,方能如此细致地描述运用。而这占了一整页篇幅的木工行业介绍与整体文本的关联性并不大,而是作为一个背景介绍主人公所从事的行业,烘托文本的传统古典意味。浪漫传奇性的文本得益于作者擅长的叙事腔调,“那种从容、轻盈而诗性的语言,淡淡几笔便让我们看到广阔的万亩荡和万亩荡上无尽的岁月,当中还有一个怀抱婴孩的行路人。”[2]娓娓道来的语言立刻将读者吸引到虚拟动人的文学世界中。文本的整体讲述方式皆是如此,“传奇故事延续了从神话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