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荣：生命健康的棘手问题生命健康的棘手问题———１９世纪英格兰反疫苗运动反思赵秀荣［摘要］在英格兰，自１８世纪末英国医生詹纳发明天花接种技术以来，接种疫苗逐渐成为预防传染病的最主要方式。反疫苗的声音自接种技术诞生也开始出现，到１９世纪后期，随着强制疫苗法的通过，反疫苗运动发展成全国性的运动。反疫苗运动体现了多重矛盾的交织，既包括国家与个人对身体控制权的争夺、阶级因素，又关涉医学技术的缺陷、宗教和道德等原因。英格兰反疫苗运动就欧洲而言是最大规模的，折射出英格兰社会诸多面相，体现了人类生命健康史发展过程中的荆棘和坎坷，并对我们今天如何看待疫苗接种亦有启发。［关键词］英格兰；天花；疫苗法；强制接种；反疫苗运动一、引言自古代始，预防传染病一直是国家的重要职责。自１８世纪末英国医生爱德华·詹纳（ＥｄｗａｒｄＪｅｎｎｅｒ）发明天花接种技术以来，疫苗①接种逐渐成为预防传染病的最主要方式。但在英格兰，自从接种技术诞生之日起，就有怀疑、反对的声音，到１９世纪后期更是发展成全国性反疫苗运动。时人认为：“在你们（指议员们）拿起一份医疗处方，把它并入议会法案，通过罚款、扣押财产、监禁、强迫聪明的人们接受（疫苗）的那一刻起，它就不再是纯粹的医学问题，本质上变成社会和政治问题。”②因此，疫苗接种虽属于医疗技术，但也一直是政治问题，被认为是一种典型的公共产品，不仅涉及医学，而且关涉国家干预和控制的范畴。一个国家的政治文化、治理方式都在疾病控制策略上留下印记。更重要的是，在一些国家，传染病威胁所引发的困境在很大程度上塑造和改变了国家干预民众生命健康的方式。③这一点在英格兰特别典型。英格兰自１８５３年起实行强制接种，但在民众持续抗议之下，政府作出妥协，１８９８年议会通过法令放弃强制措施。因此，英格兰—０７１—①②③作者：赵秀荣，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教授，ｚｈａｏｘｒ＠ｒｕｃ．ｅｄｕ．ｃｎ。＊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人类瘟疫史”（２１＆ＺＤ２４１）阶段性成果。在中文语境下虽然ｖａｃｃｉｎａｔｉｏｎ作为名词可译为“接种疫苗、种痘”，但ｖａｃｃｉｎａｔｅ作为动词则译为“给……接种（注射）疫苗”。英格兰自１９世纪的《疫苗法》至２００９年的《健康保护（疫苗）规则》［ＴｈｅＨｅａｌｔｈＰｒｏｔｅｃｔｉｏｎ（Ｖａｃｃｉｎａｔｉｏｎ）Ｒｅｇｕｌａｔｉｏｎｓ２００９］都用“ｖａｃｃｉｎａｔｉｏｎ”一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