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契的形式概念是从康德那里吸取的,然而卢卡契并不是从无内容、无目的方面作康德式的理解,在他那里艺术是‘借助形式的暗示’,暗示着人生的指向,追寻着哲学、伦理的永恒价值”[1]。卢卡奇透过形式看到人生,他对形式的许多阐释侧重于“艺术所唤起的巨大情感力和价值的特质”[2]。在他看来,正是因为形式所唤起的感受和体验的不同,艺术才具有了多样的形式。他想寻找一种能够克服异化、为生活赋形的艺术形式,从根本上来说是文化可能性问题,也是伦理学、社会学问题。因而,卢卡奇的形式观有着丰富的伦理意蕴,它在卢卡奇的理论中承担着人生探索和重建生活方式的伦理责任,并构成了其美学思想的起点。一、青年卢卡奇的形式观20世纪的西方风云变幻,人们的生产、消费甚至个人意志都被技术理性所操控,传统的生活方式面临着被瓦解的困境,取而代之的是庸俗、无信仰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因而,反资本主义的浪漫主义迅速席卷文化领域,知识分子们以理性自觉反思个体的救赎道路,新康德主义思潮在德国兴起,卢卡奇的思想正是在此思潮中成长起来的。西美尔通过对货币经济的考察揭示西方文明的悲剧,并对康德的先验形式进行改造,提出形式是主体为回应心灵的要求而利用自己的生命潜能和创造力对生活或文化要素进行的塑形和建构。卢卡奇为西美尔的魅力所折服,将具有赋形功能的形式概念奉为圭臬。与此同时,新康德主义的两位代表人物狄尔泰和马克斯·韦伯的思想也对青年卢卡奇产生了深刻影响。狄尔泰认为,现时代传统宗教精神的影响消退,诗人与哲学家的身份交换,诗担负起穿透晦暗人生和揭示超验意义的职责。狄尔泰这种哲学化的见解给了卢卡奇很大启发。卢卡奇超越传统的先验认识论,认为理性和哲学或许不再能给人们提供希望,只有艺术才能拯救枯竭的心灵。因而,在狄尔泰思想的影响下,卢卡奇的形式范畴实现了从哲学领域向美学领域的跃动。不同于新康德主义其他学派的经院式探索,西美尔和狄尔泰是典型的生命哲学家,他们往往将美学和艺术问题与现实生活联系起来,这一做法深刻影响了卢卡奇,构成了卢卡奇美学思想的底色。另外,在韦伯理性化批判思想的影响下,卢卡奇已然意识到“资本主义制度下不可能的有意义的生活”[3]。如果说康德是用先验知识回答综合判断如何可能,西美尔是用货币经济学回答社会如何可能,那么,卢卡奇则是在模仿他们的过程中用形式探索文化如何可能。这就是说,卢卡奇从资本主义社会的危机出发,试图在艺术形式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