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王莹雪,广州大学硕士研究生,从事文艺学研究;陶东风,广州大学教授,从事文艺学研究。倾听沉默的“创伤之地”———《广岛之恋》中创伤经验的空间建构王莹雪,陶东风(广州大学人文学院,广东广州510006)摘要:在《广岛之恋》中,“广岛”是一个特殊的“创伤之地”。它依凭自身的地点维系力,保持了创伤过往在现时的持久在场,同时也赋予了不同受创者以一种可以相互吸引与相互询唤的必然关联。只有选择面向“倾听”的话语姿态,才能对沉默的伤口进行新的言说。通过文学的诗性话语,影片将创伤经验转化为一种独特的地域表达,以此把有别于档案纪实的感性体验迂回传递给观众;透过影片中的空间症候,创伤经验及其历史意指得以在形式上被展现出来。关键词:创伤之地;创伤经验;《广岛之恋》;沉默;空间中图分类号:B83-0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1-394X(2023)01-0139-09一、引言据英国驻日代表团1945年11月的调查报告:“1945年8月6日,早上8点后不久,一架在30000英尺高空飞行的美国超级堡垒(A-mericanSuper-Fortress,即B-29远程轰炸机)于日本的商业城市广岛投下一枚原子弹……在广岛,超过4平方英里的城市被摧毁,且80000人丧生。”[1]基于详实的数据材料,该报告宣称:所有数字都“生动地”说明了灾难的规模,并将适用于评估英国城市或其他西方城市的核爆效应。由此可知,在两军对垒和科学试验的视阈下,这是一个用数字堆砌而成的“广岛”。1946年,美国《纽约客》的遣派记者约翰·赫塞(JohnHersey)到广岛进行实地考察。通过为期一个月的采访,赫塞还原了六位幸存者当时的所见、所感和所思,以此从真正的证人身上获得故事。在他最后完成的《广岛》(Hiro-shima)一书中,所有文字都以生动却又近乎克制的表征形式,将受访者们的创伤经验原原本本地汇聚在一起。透过这些灾难幸存者的眼睛,读者们看到了一个由证人故事构筑而成的“广岛”。1958年,法国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应“左岸派”导演阿兰·雷乃之邀创作了剧本《广岛之恋》,通过引用《广岛》的原文语句,杜拉斯向赫塞及其著作致以崇高敬意。1959年,影片《广岛之恋》还入围了第12届戛纳电影节。尽管它当时面临着被禁演的命运,尽管在一个两千五百人的大厅里,支持它的只有不到三十人。[2]但同年6月,该影片在法国上映,霎时轰动了整个西方影坛,它被誉为“一颗在精神上·931·爆炸了的原子弹”,引发了人们对电影及其传达内容的空前审思。值得一提的是,影片开篇那一幕———两个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