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名画的褶层吴琼著—059——————第二章维纳斯的睡姿——————化语境中的这一迂回和进入,而是于连在西方在场形而上学的语境中论及的裸体及其本质的问题。“裸体即本质”就是一种在场形而上学。这所谓的“在场”不是一般实存物或存在者的在此,而是存在或存在的真理、价值或意义在可见性场域的展开和敞现,是存在之本质在存在者的外观中的开显和涌现。人的身体就是一种存在者,因为衣装的包裹,因为符号化表象的笼盖,其本真的意义常为公众普遍指认的“平均状态”所取代和遮蔽,只有当其处于赤裸的状态,剥去加诸其上的附加物,它才成为本质开显之场域,赤裸的外观才构成为一种为自身而在的见证。缘何如此?这与西方形而上学传统一直固守的现象与本质二分的思维有关,即:一方面,人们在探讨存在问题的时候总习惯于确立存在与存在者、形式与质料、心灵与肉体、内在性与外在性等等的二分,通过把这一二分推及人体本身,通过用它们来切割存在之整体,最终导致了对立双方的分裂和冲撞;可另一方面,赤裸的人体或裸体又是一种特殊的存在物,它是截然二分的界限的消解,是对立双方的纽结点和关联处,是从一方走向另一方的连通器。就像于连说的,在欧洲文化中,裸体正处在其二元思维的纽结点上,它是感性事物与抽象事物、肉体与观念、情欲与精神以及最终的自然与艺术的汇合处,它挖空了这些二元对立,同时又投身于它们的分裂和冲撞,它以自身的赤裸召唤对立面的最终融合和超越。欧洲艺术家之所以如此热衷于表现裸体,正与裸体的这一形而上价值有关:欧洲长期持守于裸体,其理在此:欧洲艺术之固守裸体,正如其哲学之固守真实。a故而裸体的魅力不是因为它的“美”,而是因为它的“还原与给予”,因a弗朗索瓦·于连:《本质或裸体》,林志明、张婉真译,17页。060—为它对本质的尽显。赤裸是一种彻底的还原,是对一切附加物的悬置,但它也是一种给予,且是原初的自动给予,它尽显那作为本质的形式,它把那形式当作馈赠物一般置于“直观”之中。于连说:如果他如此热情地制作裸体雕像、绘画或摄影,如果他一再回到此处,而且无法将之抛开,那不是因为他认为人体是物体中最“美”的,或者甚至是所有现实世界中最“美”的,那是因为——在所有物体中——只有人体可能成裸体:只有人体才能给予他这种去除所有非本质必要者,无可再割舍、摘除之经验……这里我们达到了无可超越之处(本质),而这就是置入裸露所做的事情。a于连对裸体(艺术)的这番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