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钧图书馆社会教育思想研究_崔汭.pdf

崔 汭 张久珍：刘国钧图书馆社会教育思想研究Cui Rui,Zhang Jiuzhen:Research on Liu Kwoh-Chuins Thoughts of Library Social Education130 引言民国时期，在“救亡图存”“教育救国”理念的感召下，近代图书馆自发端就是以社会教育为责任和目的1。图书馆学界和业界积极研究图书馆的社会教育职能、传播图书馆社会教育理念、开展社会教育实践。刘国钧作为活跃在民国时期的一位图书馆学者和实践者，他的图书馆社会教育思想值得系统研究和深入揭 示。在已有的研究中，有学者将刘国钧的图书馆教育思想纳入其图书馆学教育思想体系，并认为图书馆社会教育包含在图书馆教育中2。白国应指出刘国钧认为图书馆是公共教育的一部分，而且将刘国钧写作的一些通俗读物也作为具有社会教育功能的作品看待3。吴稌年、顾烨青等用图书馆社会教育思想解读刘国钧对于图书馆性质的理论4，并探究了刘国钧的教育学研究对其图书馆“平民化”“社会化”性质理论形成的影响5，认为刘国钧是通过图书馆推动德谟克拉西教育6。之前在刘国钧先生学术成就的研究中对于图书馆社会教育思想的研究较少，他不同时期的教育观念与其图书馆社会教育、图书馆学理论的关系也是较少被探究的问题。本文希望深入挖掘刘国*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刘国钧全集 编纂”（项目编号：20&ZD331）的研究成果之一。刘国钧图书馆社会教育思想研究崔 汭 张久珍（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摘要 著名图书馆学家刘国钧的图书馆社会教育思想具有丰富内涵，他认为图书馆是社会教育的重要机关，提出图书馆助力普及教育，通过图书馆社会教育构建理想社会、培育民族精神，利用图书馆社会教育促进儿童阅读，倡导图书教育推进文化发展。刘国钧的图书馆社会教育思想以社会改良为目的，不断回应社会思想变迁，指导图书馆实践。他的思想对今天图书馆社会教育的实践具有一定借鉴意 义。关键词 刘国钧 图书馆社会教育 社会教育DOI:10.13663/ki.lj.2023.02.002Research on Liu Kwoh-Chuins Thoughts of Library Social EducationCui Rui,Zhang Jiuzhen(Department of Information Management,Peking University)Abstract This paper reviews the library social education thoughts of Liu Kwoh-Chuin,a famous scholar of library science.Liu regarded library as an important social education institution.Lius theories of social education of library included allowing libraries to help popularize education,constructing common spirits of nation and civil society through social education of library,promoting childrens reading by social education of library and advocating book education to develop culture.His goal was to improve the society,and his theories of social education of library were changing with the change of social ideas.He also combined the theory and practice of social education of library and had some contributions in social education practices.His theories can be drawn upon by library in social education implementation.Keywords Liu Kwoh-Chuin,Library social education,Social education崔 汭 张久珍Cui Rui,Zhang Jiuzhen14理论探索图书馆杂志（2023年第2期 总第382期）Library Journal（Vol.42 No.2）钧在社会教育、图书馆学理论与实践等方面的研究，理清其社会教育思想的发展脉络和 内 涵。1 刘国钧图书馆社会教育思想的形成背景1.1 民国时期图书馆社会教育理念与实践民国时期，在救亡图存的社会背景下，一些图书馆界的学者试图在理论和实践上探索图书馆的社会教育功能，以改变社会落后的面貌。留学日本的汪郁年7、谢荫昌89114等将日本有关图书馆社会教育的理念以译著形式引进中国，韦棣华10、鲍士伟11等美国学者将美国的图书馆成人教育理念传入中国。中国的图书馆学者也主动思考图书馆的社会教育职能，李大钊建议建设公办的、通俗的图书馆127173，沈祖荣认为图书馆属于性质根本的、效果永远的学校之外的教育机关13。杜定友定义图书馆的性质为“一种独立的教育机 关”1490“普及教育的中心点”143。李小缘则提出“图书馆为吾人一生教育之所寄”15，教育家姜琦认为：“图书馆即是民众大学。”16图书馆社会教育机构的性质是民国时期对图书馆的主流认 知。在图书馆事业方面，民国时期全国各地图书馆的建设中通俗图书馆和民众教育馆附属的图书馆成为增加的主体173。1915 年，教育部呈布社会教育各项规程，其中图书馆规程、通俗图书馆规程各有十一条18。教育部的规程绪言中写道：“通俗图书馆为灌输常识、启迪国民之关键。”193政府对社会教育活动的管理逐渐完善，图书馆社会教育的法规体系也逐渐完 善。在社会教育政策和理念的影响下，图书馆普遍开始了社会教育的实践。北平市立第一普通图书馆、天津市第六图书馆附设民众问事处和民众问字处2021。天津市第一至第五通俗图书馆都设有妇女识字班22。北平市立第一普通图书馆在民众教育馆阅览部、社会教育人员养成所图书馆、阅报处、民众学校附设阅书报处等地巡回借阅图书23。天津市市立通俗图书馆举办了家庭巡回文库，专门供给家庭与儿童阅览24。还有图书馆举办儿童识字测验、赠发儿童节纪念画片、在电台广播儿童节目等25。图书馆的社会教育活动将图书馆社会教育的理念融入实践中，在面向民众的教育中作出了图书馆的贡献，发挥了“启民智”的作 用。1.2 刘国钧早年的社会观念1.2.1 社会进化思想晚清以降，西方的生物进化论、社会进化论逐渐传入中国并对社会思想产生影响，进化主义不但承认“变化”的正当性和进步性，还强调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可以控制和决定变化的方向26274275。刘国钧受此影响，认为变化才是社会正确的运行方向，变化是进步的基础，而人可以控制变化：“盖进步者即控制变化使趋于完善之途。”27人需要首先改造自己的心，使自己成为进步者，之后改变社会，追求社会进 步。刘国钧的社会教育理念，也沿着社会进化思想的路径，注重人的选择和对社会变化的控制。他认为，实现社会进步首先要改变人，而改变人的主要方法是教育，进而形成了两条教育观点：（1）教育可以推动国家的进步、民族的复兴；（2）倡导改良教育。在刘国钧看来，教育的本质是培养现代公民，要实现社会的进步，只有改变传统的培养模式和目标。人们只有接受新的观念，跟上新的趋势，将自己从旧规则的束缚中解放出来，才能建造新的社会：“所以若不将心理改变，中国绝没有因为和西方接触就能进步的希望。”28从教育着手进行改良，才能逐渐改变人们的观念，改变人们的行为，最终达到改造社会的效果，从而创建新的、美好的社 会。1.2.2 实验主义1919 年美国著名哲学家约翰杜威（John Dewey，18591952）来中国访问，宣传其实验主义的哲学思想和进步主义教育思想，对当时的中国学界产生了极大影响。杜威对中国的贡献就是将“实验的方法”传入中国，这种方法的主要内涵是从具体的事实中研究问题，通过实验、实行来证明或证伪29。杜威的教育万能、平等教育、个性教育和实践教育思想适应了新文化运动后对新教育的需求，被广泛崔 汭 张久珍：刘国钧图书馆社会教育思想研究Cui Rui,Zhang Jiuzhen:Research on Liu Kwoh-Chuins Thoughts of Library Social Education15传播，并促进了中国 20 世纪 20 年代的教育改革30189191。刘国钧在杜威访华期间开始学习杜威的思想，翻译杜威的论著，他的教育理念受到了杜威的很大影响。刘国钧十分推崇杜威的哲学：“夫真正之知识者，利用已见之经验的事实，以增加控制由事物生出之变化之道也。”27“其职责不在发现真理与实在而玩索之，而在经验可能之理性化”27。实验主义在教育中发展为关注事实、实践的教育，杜威将其总结为“教育即生活”。刘国钧十分认同杜威的观点，他支持的教育是面向经验的、实际生活的教育，通过教育改变人们的经验，“盖教育固以经验之不断的改造为目的也，世之以教育为未来生活之预备者，实为未达斯旨”27。进而改变思想观念，达到社会进步的目 的。1.2.3 教育救国面对民国时期中国积贫积弱的现状，刘国钧认同教育救国的理念，认为教育是救亡的最好方法，是改造社会的重要手段。教育救国是刘国钧教育理念的基点，他后来的教育理念和教育实践都以救亡为主要目标。当时的中国，接受教育、获取知识的只有少部分知识分子或上流社会的人，大部分民众是文盲，而且缺少教育机会。因此，刘国钧说道：“我们现在不是说要救国吗。救国的一个根本问题，就是普及教育。”31刘国钧认为教育是救国的最好方法，而教育救国的首要做法是教育的普及，具体来说就是让社会的全体民众都接受教育。刘国钧还认为教育的内涵是：“教育是社会上一种制度，教育是改进社会的活动，是指导社会进步的方法。”32在他看来，教育事业不仅包括拯救危难中的国家，还包括改良社会，促进社会进步，将中国社会改造成现代社会一个进步的社 会。“教育的目的，是创造一种社会环境，使得那些创造而非占据的行动，可以自由地，自然地发表”33。更深层次，教育的目的是培养公民，“教育是教人做一个社会的人”34。“真正社会化的教育，不单要养成适合现在的人才，要教人发展将来建设完美社会所必需的想象力同社会价值的感觉”34。这种社会化的教育不仅是社会知识，还有人的社会素养，即人道主义，为人类服务的精神。社会化的教育也不仅是职业教育，要培养专业人才，也要培养良好的公民，让专业人才有服务精 神。2 刘国钧图书馆社会教育思想内涵刘国钧对图书馆社会教育论述集中在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 20 世纪 20 年代，他以进化论、实用主义为指导，形成了自己的图书馆社会教育思想。刘国钧将图书馆作为社会教育的承载机关，作为教育救国、教育兴国的重要机关，试图通过改造图书馆事业达到改造社会的目标，进而实现社会进步、人类平等的理想35。这一时期也是其图书馆学思想的形成时期，他确立了图书馆的性质、地位，奠定了自己的图书馆学理论的基础。第二阶段是抗日战争时期，在国破家亡的背景下，刘国钧强调图书馆社会教育以唤起民众伟大抗战精神，给予民众战时生存技能和抗击侵略者的方法，保存文化遗产，发扬民族文化。刘国钧的图书馆社会教育思想总体回答了图书馆培养社会公民的问 题。2.1 图书馆是社会教育的重要机关刘国钧认为图书馆是一种社会教育制度，图书馆的性质是社会教育的重要机关，“图书馆在今日不惟为研究学术所必需，且为社会教育之利器，我国言教育者亦既习闻而能言其理矣”36。他指出：“图书馆是有教育责任的。”37“易言之，公共图书馆着一直接之教育机关，而与学校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