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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时期毛泽东哲学小组活动始末 张忠山 中共党史研究 2017 年第 12 期 延安时期毛泽东哲学小组活动始末* 张 忠 山 〔摘要〕 为了提高中共应对抗日战争时局的理论水平，延安时期的毛泽东发起哲学小组，组织理论 工作者和高级干部开展以辩证唯物论和军事战略问题为中心的理论研究，在学习中注重提高干部运用 马克思主义理论分析革命实际的能力，并引发各类学习小组的相继成立和全党开展学习运动。发端于 毛泽东哲学小组的学习活动，推动了中共理论联系实际思想方法的确立，也是毛泽东本人在历史时局 转换关头理论自觉意识的体现。 〔关键词〕 延安时期; 哲学小组; 毛泽东; 马克思主义中国化 〔中图分类号〕 D231; K265 〔文献标志码〕 A 〔文章编号〕1003 － 3815( 2017) － 12 － 0042 － 10 The Beginning and End of the Activities of the Mao Zedong Philosophy Group during the Yan’an Period Zhang Zhongshan Abstract: The historical practice of the CPC demonstrates that whether or not Marxist theory is correctly applied to the reality of the Chinese revolution will affect the success or failure of the Chinese revolution and will inspire the leaders to reflect upon the problem of taking the correct historical path ． In order to raise the theoretical level of the CPC so as to cope with the current situation in the Anti-Japanese War，Mao Zedong established a philoso- phy group in Yan’an and organized theoretical workers and senior cadres to carry out theoretical research focusing on dialectical materialism and military strategy issues and to emphasize improving the ability of cadres to make use of Marxist theory to analyze the reality of the revolution，which led to the establishment of all types of study groups in which the entire party participated． The study activities initiated by Mao Zedong’s philosophy group promoted the methodology of linking theory with practice in the party and it also embodied Mao Zedong’s theoretical con- sciousness during the period of the transformation of the historical situation． 中共将马克思主义作为革命指南，对马克 思主义理论问题的研究和把握深刻影响中国革 命的进程。大革命时期和土地革命时期，中共 掌握及运用马克思主义理论指导革命实践的能 力薄弱，是造成革命事业屡遭重挫的重要因素 之一。中共领导人对这一问题的反思则经历了 一个由浅入深的渐进过程。 到土地革命后期， 中央领导人经长征抵达陕北后，开始采取一系 列措施加强理论建设，如创办较为正规的干部 学校，设立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编译机构，出 版发行报刊书籍等，从而在全党范围内开展马 克思主义理论学习，以及运用马克思主义对中 国革命实际进行富有民族特色和时代特性的研 究。除了以上各项，发起成立专门致力于开展 高层干部理论学习的组织，如毛泽东哲学小组， 也是一项重要举措。 本文所指毛泽东哲学小组，是指毛泽东于 全面抗日战争初期在自己住处发起的哲学研究 团体，在毛泽东哲学思想发展史和中共干部教 育史上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对于阐明 《论持久 战》 《论新阶段》 等文章的重要思想的形成过程 也具有参考价值。目前，《毛泽东年谱 ( 1893— * 本文为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 “关于毛泽东和毛泽 东思想评价的研究” ( 15CKS007) 的阶段性成果。 1949) 》 ( 2013 年修订版) 尚无关于毛泽东哲学 小组的记载，亲历者关于小组的记述则散见于 回忆资料中。因小组存在期间各成员参与的时 间跨度不同，亲历者们对学习活动的记叙存在 若干相互矛盾之处。并且，学界也尚未见到关 于小组研究的专题文章，虽有研究毛泽东哲学 思想的论著涉及这一小组， 但大多语焉不详。 有学者也对小组的成立时间作过考证，但对结 束时间的说法值得推敲①。鉴于以上情况，本文 拟梳理和分析相关文献史料，并考证哲学小组 发起演变的活动轨迹，以期在一定程度上丰富 延安时期毛泽东哲学思想和中共理论活动的历 史图景。 一、毛泽东组织哲学小组缘起 中共的历史实践说明: 能否正确运用马克 思主义理论指导中国革命实际关系革命成败， 确立正确的思想路线是正确认识和总结党的历 史和经验教训的前提。以毛泽东为代表的共产 党人在土地革命后期抵达延安后，基于对革命 实践的理论反思，立足这一时期党内思想状况， 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作为分析工具，开始有意 识地进行学习研究和理论 阐 发。1936 年 9 月， 毛泽东在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指出，遵义会 议没有指明博古的宗派主义、冒险主义是 “路 线上的错误”。可见他已经开始从路线角度全盘 反思党的革命实践。② 在研究哲学的同时，毛泽 东结合中国革命实际在政治、军事、哲学等领 域进行创造性阐发，围绕党内路线的成败得失 这一主题，重在从思想方法角度总结土地革命 时期的经验教训，从方法论角度阐述中国革命 的战略问题。 在政治路线上，毛泽东认识到: “一切大的 政治 错 误， 没有不是离开辩证唯物论的 ”③。 1935 年 12 月， 他在党的活动分子会议 上 作 《论反对日本帝国 主义的策略》 的报告，指出: 在九一八事变特别是华北事变之后，中日民族 矛盾上升为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国内阶级矛 盾下降到次要和服从的地位。针对 “左” 倾教 条主义者长期无视国内政治格局变动的现实， 他在报告开头即指出: “目前形势的基本特点， 就是日本帝国主义要变中国为它的殖民地”，当 前党的基本策略任务 “就是建立广泛的民族革 命统一战线”。④ 为此，他批驳党内存在的关门 主义和冒险主义两种错误倾向，并着重阐述反 对关门主义的问题。报告全面阐释中共提出建 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系统地解决了党 的政治路线问题，为中央调整阶级政策进而推 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形成作了重要的思想理论 准备。 在军事路线上，毛泽东指出: “过去的革命 战争证明，我们不但需要一个马克思主义的正 确的政治路线，而且需要一个马克思主义的正 确的军事路线”⑤。中央苏区时期，教条主义者 曾经将毛泽东关于中国革命的战略主张批判为 “狭隘的经 验论”，⑥ 甚至指斥 “山沟里没有马 克思主 义 ”⑦。 而这一情形并未随着第五次反 “围剿” 的失败而得到彻底改变。为了回应来自 “中央苏区的军事教条主义” 的错误批判， “总 结中国革命战争的经验”，毛泽东连续读了 《孙 子兵法》 《战争论》 等 8 本经典军事著作，并 经过长时间的思考酝酿，于 1936 年 12 月写出 《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 问 题》 一 文⑧。 他 阐 述 道: “一切战争指导规律，依照历史的发展而发 展，依照战争的发展而发展; 一成不变的东西 ① 参见董标: 《延安新哲学会: 立意高远的思想机器》， 《现代哲学》 2008 年第 3 期。 ② 参见逄先知、金冲及主编: 《毛泽东传》 ( 1 ) ，中央 文献出版社，2013 年，第 437、439 页。 ③ 《毛泽东哲学批 注 集 》， 中央文献出版社，1988 年， 第 311、312 页。 ④ 《毛泽东选 集》 第 1 卷， 人 民 出 版 社，1991 年， 第 142、152 页。 ⑤ 《毛泽东选集》 第 1 卷，第 186 页。 ⑥ 《毛泽东年谱 ( 1893—1949 ) 》 ( 修订本) 上卷， 中 央文献出版社，2013 年，第 357 页。 ⑦ 1933 年 2 月 20 日，少共中央局作出 《关于开展反罗 明路线斗争的决议》。博古在同罗明谈话时提出这一 观点。参见梅剑主编: 《延安秘事》 ( 上) ， 红旗出 版社，1996 年，第 237 页。 ⑧ 《毛泽东年谱 ( 1949—1976 ) 》 第 3 卷，中央文献出 版社，2013 年，第 373 页; 《毛泽 东 年 谱 ( 1949— 1976) 》 第 4 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13 年，第 504 页。 是没有的。” 不了解中国革命战争所处的特殊情 形和性质，就不能指导革命胜利前进①。该文以 战争和军事问题为研究对象，通篇贯穿辩证唯 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思想，第一次系统地阐 述辩证唯物主义的认识论和方法论，从思想方 法的角度端正了军事路线。 在思想路线上，毛泽东指出: 中共成立 15 年以来所犯错误，“是由于唯物辩证法思想在党 内还没有普及与深入的原故”。中共要彻底地克 服 “左” 倾习惯和传统，在解决问题时带有马 克思主义的原则性，必须 “普及与深入马克思 主义 的 方 法 论 ( 唯 物 辩 证 法 ) 于 多 数 干 部 中”。② 他把哲学视为认识和改造世界、指导中 国革命的重要工具，并认为自己对此掌握得不 够，因而到陕北后即致力于 “以哲学为主” 的 工具性研究③。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到保安访 问时，就记述了毛泽东认 真研究哲学的情形， 指出他读书范围不限于马克思主义哲学，而且 涉猎古希 腊 哲 学、 西 方 古 典 哲 学④。 毛 泽 东 在 《辩证 法 唯 物 论 教 程 》 一书上写满批 注， 其 “内容全是中国革命中路 线斗争的经验教训 ”， 即 “用马列主义 的立场、观点、方法来分析中 国革命的实际问题，并把中国革命的实际经验 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