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2月第36卷第1期阴山学刊YINSHANACADEMICJOURNALFeb.2023Vol.36No.1“讲故事的人”———记忆诗学与《一日三秋》∗张明1,赵树勤2(1.永州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人文学院,湖南永州425001;2.广州华商学院文学院,广东广州511300)摘要:《一日三秋》作为刘震云的新作,延续其一贯的“生活流”叙事方略,但又表现出与以往不同的新质。人物在漂泊中寻找安身立命之所在,延展出在路上的漂泊故事。文本的情节讲述,则在多重互文中体现出互鉴的戏仿故事。笑料的充斥,让生活的表象赋形为笑书,内里的虚无却折射出反讽的悲喜故事。三者审美品格的互参,让“讲故事的人”派生出因时间距离的拉开而获得记忆的复活与增殖,形成饶有风味的记忆诗学传承。关键词:刘震云;《一日三秋》;记忆诗学中图分类号:I207.67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4-1869(2023)01-0048-06艺术家“要写一首好诗或好曲子,或者绘出一幅美丽的画,只有丰富的思想是不够的,你还需要特殊的才能。但是,当你失去思想和记忆这种最普通的能力时,你就丧失了完整性,而任何才能都无法承受这种完整性的丧失带来的结果。”[1]在此,汉娜·阿伦特不仅把记忆和思想相提并论,并且指出记忆本身既是一个生理现象,也是一个诗学问题。在小说《一日三秋》中,“记忆”是叙事的药引,也构成了作品的主体。“因六叔的画作已经灰飞烟灭,对六叔画作本身,也都是对过去的记忆,对记忆中的六叔的画的记忆”[2]8,这是作品“前言”末尾部分的一段话,既是作者对写作初衷的夫子自道,也可理解为这是一部关于记忆的话语缠绕交织而构成的作品。由此,以记忆诗学作为文本切入的关节口,便是题中之意与不二法门。在《一日三秋》中,人物为生存所迫,不得不在将他乡认作故乡的漂泊中寻找安身立命之所在,延展出在路上的漂泊故事。文本的情节讲述,则在六叔的画、传统小说和自我作品的互仿中,给予会心一笑的戏谑之感,体现出互鉴的戏仿故事。笑料的充斥,让生活的表象赋形为笑书,但内里却包裹着的是无穷的虚无,折射出反讽的悲喜故事。本文将聚焦“讲故事的人”,通过人物命运的漂泊游走、文本的戏仿互鉴和笑中带泪的审美品格互参,以期进一步走进刘震云的文学世界。一、漂泊之人:“如果故乡好,谁愿意背井离乡”刘震云在《一日三秋》中再次执着于故乡河南延津的书写,当然与其之前的作品《塔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