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文坛2023.2SouthernCulturalForum一2018年,当我用“新南方写作”描述陈崇正的写作时;当陈崇正、林森、朱山坡在鲁迅文学院讨论这一概念时;当我多次通过电话和王威廉、曾念长、卢一萍等朋友讨论这一概念时,我们更多在照亮中国当代文学的“南方以南”这一层次上思考。随着《南方文坛》《广州文艺》《青年作家》等刊物的介入,“新南方写作”在杨庆祥、王德威、张燕玲等论者那里获得了更广阔的视野和丰富的理论内涵。无疑,“新南方写作”是一个概念,各自表述。概念的张力空间,论者多元的问题意识,都隐于其间。诸多“新南方写作”论述,以下三种问题意识最有代表性:一、辨认和勾勒出区别于传统江南的岭南或南方写作的异质和新质,为当代汉语写作召唤新的审美可能性。循此,方言性、边地性、科幻性、魔幻性和异质性经常被强调,这是张燕玲等论者的问题意识。二、在世界文学视野中反思文学的地理政治学。“南方是一种关系,是一种自我定位的自觉或想象”“南方写作不应被简单定位为广东沿海、福建、广西、海南岛或大湾区的文学写作”,“南方应该是一种不断的移动,不断尝试去突破的某一种力道或一种想象的可能”①。这是倡导“新南洋写作”的王德威教授的问题意识。三、“超越了单一性民族国家的限制,在不同的民族和区域间进行语言的旅行、流通和增殖”②。这是评论家杨庆祥的问题意识,这种思路关心的主要不是谁代表了“新南方写作”,“新南方写作”的审美特征又是什么,而是“新南方写作”作为一个动力装置能为汉语文学提供什么。作家只是写作,未必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北方写作还是西部写作,是南方写作还是新南方写作。但是,这绝不意味着概念和命名都是徒劳或游戏。事实上,创立概念和批评命名就是看见世界的过程,为世界竖立界碑、规划路径,使混沌清晰,使未知可知。好的概念不仅描述,还创造;好的概念并非凝固,而是旅行。“新南方写作”正是如此,更重要的是,它并未就此被锚定,它仍将继续其理论旅行。在谈论“粤港澳大湾区文学”时,我说要注意概念的生产性和意义增量,对“新南方写作”也适用。每个论者都应首先自问,当你讨论“新南方写作”时,你究竟想讨论什么?假如并无崭新的问题意识,新瓶装旧酒,不仅乏善可陈,且可能模糊了这一概念所可能有的理论锐度和潜力。本文拟从当代汉语写作的语言危机角度,进一步激发“新南方写作”的理论延异,以面对当代中国文学的精神歧难。二今天,语言的腐朽与再生已经成为“新南方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