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百家评论2022年第3期总第58期贾平凹经常说“我是一个农民”,他在写完《废都》之后曾表示以后再也不写城市了,只把关注点放在故乡的土地上。但是,在历史的进程中农民和土地不是孤立和静止的,农村在被动卷入现代化的过程中,农村和土地以及农民都处于动态的变化当中,从《秦腔》开始,乡土社会延续千年构建起的乡村生活方式和文化伦理支撑已然崩塌了,当农村的年轻人都出走到城市去打工的时候,贾平凹关切的目光就无法从城市的农民身上移开了,贾平凹用《高兴》记录了从土地上出走流向城市的农民的生活状态和精神面貌。那么贾平凹为何会写一部以拾荒者群体在城市的生活为内容的小说?从《高兴》的后记(一)中可以看出贾平凹写这部小说的现实机缘。作品中的刘高兴在现实生活中是有原型的——贾平凹的老乡刘书祯,作者在“文革”中和他一起从初中辍学回家乡务农,后来作者上了大学再后来写书,在家乡待的时间少了,逢年过节回家看看父母亲朋,书祯当了兵,后来去乡镇上做过泥水匠、卖过豆腐、挂面、油条,他干了好多都没干出什么名堂,日子过得比较狼狈,每次作者回老家,书祯都会跑来看他,通过与刘书祯的聊天,贾平凹对家乡现状、当下农民的生存状态和精神状态有了新的了解,萌生出了创作的欲望。在书祯的叙述中,农村耕“向城而生”的漂泊与挣扎——重读贾平凹长篇小说《高兴》毕会雪内容提要:《高兴》书写了从“清风街”出走的个体农民来到“西安城”,由于身份和学历等方面的原因无法冲破阶层的束缚,只能以捡垃圾为生,构成当下社会一个真实的社会现象,称呼上完成了从“农民”到“农民工”的身份转换问题。《高兴》写出了拾荒者在城市里漂泊无依的生活状态,本文以《高兴》为文本详细解读拾荒者群体真实的生存境况,主要从生存状态、情感归宿、精神寄托三个方面来分析。关键词:贾平凹《高兴》漂泊城市化DOI:10.14094/j.cnki.cn37-1482/i.2022.03.01489作家作品研究地的匮乏是“逼走”农民的首要因素,“咱这儿啥都好,就是地越来越少,一级公路改造时占了一些地,修铁路又占了一些地,现在又要修高速路呀还得占地,村里人均只剩下二分地了,交通真是大发达了,可庄稼往哪儿种,科学家啥都发明哩,咋不发明种庄稼?”①从农村出去城里打工谋生路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遭际却不容乐观,同村一户人家卖豆腐辛苦供儿子上大学,儿子毕业后在西安做“文化盲流”,不愿回县里教书,小女儿外出打工,去了两年至今未归,而村里都心照不宣的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