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稿日期:2020-03-01;作者修订:2022-11-22;本刊修订:2022-11-23作者信息:罗靖(1982-),女,湖北云梦人,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外国文学和文化研究,E⁃mail:luojing2014@126.com。阿特伍德作品中的“剪贴簿”意象研究罗靖(上海大学文学院,上海200444)摘要:作为日常生活中的常见物,剪贴簿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以物质性为“表”,以人的精神世界为“里”;以素材的寻觅制作为“始”,以观赏凝视、询唤记忆、完成身份建构为“终”。然而,剪贴簿因常被视作文本道具,而未受到应有的重视。本文试图以阿特伍德作品中的剪贴簿为研究对象,从微观“物”的角度出发,诠释“物”背后宏大的政治经济文化问题。在物与人的关系上,探讨人对剪贴簿内容的支配权力,人所承受的性别压迫与精神孤独;分析剪贴簿所彰显的欲望与权力关系,对人的分层与筛选,对不同生活形态的区隔。关键词:玛格丽特·阿特伍德;剪贴簿;意象;物;权力关系;性别中图分类号:I711.074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2⁃722X(2023)01⁃0054⁃070.引言在加拿大著名作家玛格丽特·阿特伍德(MargaretAtwood)第九部长篇小说《别名格蕾丝》(AliasGrace,1996)中,女仆格蕾丝(Grace)缝制百衲被(patchworkquilt)的细节贯穿始终。作者不仅让她拥有狱长夫人都无法企及的缝被手艺,还让她的痛苦在缝被过程中得以诉说。缝制百衲被,作为女性重要的手工技艺,虽隐藏于文本,却迅速被研究者捕捉(毕凤珊2005;袁霞2009)。无独有偶,再三细读文本之后,读者还会惊奇地发现另一手工制品———剪贴簿(scrapbook)也被暗藏其中,它与百衲被遥相呼应,共同构成了对女性手工技艺和创造力的表达。不仅如此,剪贴簿作为日常生活中的常见物,还散见于阿特伍德的其他作品,包括长篇小说《浮现》(Surfacing,1972)、《猫眼》(Cat'sEye,1988)、《强盗新娘》(TheRobberBride,1993)、《盲刺客》(TheBlindAssassin,2000),短篇小说《蓝胡子的蛋》(Bluebeard'sEgg,1983)和小册子《帐篷》(TheTent,2006)等。比尔·布朗(BillBrown)将文学中“不同的、零碎的、发展不平衡的,甚至矛盾的日常物质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