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文学现象观察一、乡村叙事的“新旧”对立新时期初期的历史语境和逐渐“解冻”的文学场域,使得重新出发的文学书写在“嗅探”新的形式和风格的同时,也在不断地挣脱旧有的“传统”。一方面,文学在突破意识形态束缚的过程中,开辟出新的书写路径;另一方面,主题学意义上的文学呼声,则更多被诸如“伤痕”“反思”等文学关键词所统合。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对十七年文学传统的“方摆脱”,又“未摆脱”的过渡形态,成为文学内在的结构性现实。新旧交杂的文学场域内,不同力量之间的复杂较量,也成为文学叙事的基本动力。以新时期初期的乡土书写而言,乡土作家普遍希冀的推陈出新的历史诉求,与社会现实之间,实际上交织着“两大主题”的相互抉择。这种新旧之间的“较量”,被评论家季红真称之为“文明与愚昧的冲突”。①现在看来,这种基本的对立,不但是“新时期小说的基本主题”,而且也是贯穿于整个剧变时代的基本格局。一方面,社会生活逐渐步入正轨,一系列现代性文明的吁求与乡村社会的剧变现实之间,形成了强烈鲜明的对比。许多乡土题材的作品,在主题方面“反思”与“重构”——新时期以来的乡土小说叙事模式及其审美流变妥东内容提要:乡土小说不同的叙事结构,往往决定了乡土作家对社会问题不同性质的思考与想象。新时期以来,乡土文学的乡村叙事在延续现实主义艺术风格的基础上,突破了传统乡土小说的结构模式,形成了乡土小说叙事结构的多维度转变。这种转变其背后,不仅关联着乡土作家对乡村变革中不同社会问题的结构性认识,同时也折射出其对农民形象的审美品质、文化内涵等方面的重构思路。乡土小说在叙事结构层面的诸多变化,不仅印证着农民形象在不同历史时期、语境下不断“流动”的现代意涵,同时也为乡土作家在深层结构上反思乡土中国的复杂变迁提供了新的视角。关键词:新时期乡土小说农民形象叙事模式DOI:10.14094/j.cnki.cn37-1482/i.2022.03.00742百家评论2022年第3期总第58期毫无保留地倒向了进步的一方,彼此书写着关于“文明”战胜“愚昧”的历史想象;另一方面,处在对比、较量中的两大主题,也使得新时期乡土小说的文化意涵有了进一步的提升。乡土小说家在对乡村的命运推演中,逐渐转向了对乡村社会的某种“稳定结构”②的历史反思。乡土叙事也由此而形成一种宏大又苍凉的风格。这种风格显然要通过一种特殊的叙事,才能确立。进一步讲,文学关于“文明与愚昧”、伤痕与激情的诠释,实际上也就意味着,文学需要在普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