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印度尼西亚与马来西亚的恩怨情仇.docx

印度尼西亚与马来西亚的恩怨情仇 钱伟 印度尼西亞（以下简称“印尼〞）与马来西亚是东南亚一衣带水的两个邻国，从人种起源到历史文化、宗教习俗、语言文字都非常相似，可以说两国的文化是同一种文化衍生出来的亚文化。生活中有个例子颇具说服力，在印尼最流行的动画片Upin & Ipin就是马来西亚制作的。在印尼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小贩穿梭于车流之中，兜售Upin和Ipin的玩偶。这部动画片在印尼放映的是纯粹的马来版，说的是马来语，但却成了印尼最火的国民动画片，足见两国语言和文化的相通性。 可就是这两个本应相亲相爱的兄弟国家却偏偏互相看不顺眼，常常闹得水火难容。这种对立情绪甚至超过了对待殖民过他们的欧洲人和日本人。这是为什么呢？ 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爱和恨，这一切还要从历史上追根溯源。 印尼和马来西亚都是近代在殖民主义影响下形成的独立国家。印尼是被荷兰殖民，根本沿袭了荷属东印度的领土，而英国在马来半岛的殖民地那么形成了三个国家：马来西亚、新加坡和文莱。 在西方殖民者进入马来群岛之前，今天印尼和马来西亚的领土被许多分散的小王国统治着，它们之间犬牙交错，在时间和空间上互相重叠，界限模糊。但是印尼人认为，马来半岛在历史上曾经被印尼的王国统治，比方来自苏门答腊的室利佛逝王国的管辖范围就包括了马来半岛和加里曼丹北部； 再比方，印尼历史上的超级帝国——满者伯夷。在14世纪，满者伯夷的疆域西至苏门答腊，北至菲律宾，东至巴布亚新几内亚，几乎涵盖全部的马来群岛，称霸一时。印尼开国总统苏加诺的办公室里始终悬挂着满者伯夷的幅员。这在当时一定程度上引导了印尼人的认知，另一方面，也引起了马方的不满。 1957年，马来亚独立。1963年，在英国人的主导下，马来亚联合新加坡、沙巴、沙捞越组成马来西亚联邦（后来新加坡退出联邦，形成今天的马来西亚幅员）。马来西亚联邦覆盖了沙巴和沙捞越，而这两个地区都在加里曼丹岛上，和印尼挨着，这可惹怒了印尼人。大概是由于在苏加诺以及印尼人的内心深处，一直坚决地认为“东马〞在脱离了英国人的殖民统治后的最正确归宿应该是并入印尼，回归伟大的满者伯夷王国，而并入马来西亚联邦那么显然是殖民主义的余孽在东南亚的延续。 印尼是东南亚最大的国家，其首任总统苏加诺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俨然是亚非民族独立运动的旗手，可成立马来西亚联邦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征得印尼和苏加诺本人的同意，也难怪印尼人的反响会出乎意料的强烈。 印尼政府认为马来西亚是殖民政策的产物，是个“不合法〞的国家，是对印尼实行敌对政策的新殖民主义者和新帝国主义者的帮凶。因此，苏加诺公开号召“粉碎马来西亚〞。 1963年9月17日，马来西亚联邦成立的第二天，印尼大使撤离吉隆坡； 同时，雅加达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18日，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也爆发了针对印尼的示威游行。于是，两国宣布断交。不久，印尼的武装力量开始袭击马来西亚，并且支持沙捞越的叛乱活动。 1965年，当马来西亚成为联合国的临时会员国时，印尼愤而退出联合国。印尼的外交政策开始偏向社会主义国家。不过很快爆发了“9. 30事件〞，苏加诺下台。接任的苏哈托执政后逐渐修复了与马来西亚的关系。 马来西亚的存在，让印尼人表现出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除了历史上的纠结外，现实中的海洋边界冲突也让两国心存芥蒂。 安巴拉特海域位于加里曼丹岛以东，面积1.5万平方公里，油气储量丰富。印尼和马来西亚在这片海域存在着错综复杂的划界纠纷，主要争议在于西巴丹岛和利吉坦岛的归属。马来西亚认为这两个岛在最近100多年处于马方的实际管辖下，而印尼那么认为从荷属东印度时期这些岛屿就已经位于印尼幅员之内。2002年，海牙国际法庭将两岛判归马方，但印尼并不接受。 近些年来，两国围绕这两座岛屿及周边海域油气资源的归属，争端和抗议不断。印尼不时会有几个议员跳出来说：要给马来西亚人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安巴拉特海域是我们的。马来西亚那么悄悄地去自己控制的争议岛屿上安装灯塔，修建房屋，等到被印尼人发现了，就迅速地撤回来。慢慢地，两国都习惯了这些争吵，没几个人认为会爆发剧烈冲突。 其实，印尼人对马来西亚的不满可能更多更直接的还是经济因素。前面说过，两国同宗同源，仿佛一对亲兄弟，可是这对兄弟的日子过得差距不小。据统计，2023年，马来西亚的人均GDP超过了 11000美元，而印尼还不到3900美元。从失业率、通胀率、城市人口比例、贫困率等各种表达经济开展程度的指标来看，马来西亚在各方面都要优于印尼。对于印尼来说，总是落后于身边同宗同源的小弟，这个感觉很不爽。 另一个敏感话题是外劳。印尼目前有数百万的外劳在国外打工。其中，前三名工作目的地分别为马来西亚、中国台湾地区和沙特。又是马来西亚！ 印尼人虽然讨厌马来西亚，但是并不阻碍去那里挣钱。不过，去给马来西亚人当保姆、做保安，这反过来又更加刺激了印尼人脆弱的民族感情。每次曝出印尼“外劳〞在马来西亚受雇主虐待的新闻，就一定会在印尼掀起反对马来西亚的舆论热潮。马来西亚人也不示弱，每到这时，就会在网上反唇相讥：“把印尼人都赶出去，让他们穷一辈子！〞 “外劳〞并不是个丢人的事，菲律宾人不也一样大量出国务工当菲佣吗？既能挣钱养家，又能为国创汇。可是一旦出国是去伺候马来西亚人的时候，对印尼人的感情就成了一种考验。现任总统佐科在竞选时的演讲中提到：“归根结底是我们的国家还不够兴旺，不能提供足够的就业岗位，我将来要努力建设国家，终有一天让我们的兄弟姐妹不用再去出国打工了！〞说得慷慨激昂，但又不免心酸。 当你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做什么都是错。印尼人对马来西亚就是这样。 有一年，马来西亚搞旅游年，做了幅宣传画，上面是一种传统舞蹈。结果印尼专家一看就来气了：“这不对啊，这个舞蹈是印尼的，怎么能画到马来西亚的宣传画上呢？用我们的舞蹈给你们赚钱，怎么能这样？强烈抗议！〞 還有一次是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马来西亚把巴迪（Batik，蜡染）作为自己的文化工程报给了联合国，这又激怒了印尼人。印尼从官方到民间，纷纷指责马来西亚将印尼的传统文化窃为己有。 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两国还曾为昂格隆（Angklung，一种竹筒乐器）以及几首民歌的归属，大打口水战。 前些年有个印尼名模嫁到马来西亚做王妃，最终因不堪忍受丈夫的虐待而偷跑回国，闹得舆论沸沸扬扬。于是，印尼人在网上攻击马来西亚，不仅偷印尼的巴迪和昂格隆，还偷印尼的女人。 另外，时不时就有非法印尼劳工被马来西亚遣返的新闻满天飞，让印尼人很没面子； 再加上印尼时不时有党派和议员为了拉选票出来炒作一番，吼两嗓子：马来西亚必须就此事给个交代……我们不要再输出劳工去马来西亚了……这就犹如火上浇油一般，让印尼人的民族情绪一发不可收拾。 还有关于印尼语和马来语的统一问题，也说了很多年，但始终没有结果。二者实质上为同一种语言，只是在近现代的开展中受宗主国的影响产生了一些变异，但根本可以沟通。假设单从使用人口来看，有两到三亿人口，是理所当然的大语种。两者如果统一，就有可能成为马来群岛的区域通用语言，进而可以获得更高的国际地位。但究竟以谁为正统，两国互不相让，所以一直难有进展。 反正，不管什么事，只要是印尼人和马来西亚人一起做，十有八九做不成。两国人都是宁愿自己吃亏，也绝不能让对方占廉价。 有史以来，印尼和马来西亚这两个马来群岛的国家一直都是恩怨难解、矛盾不断。如今从外表上看，两国关系还算过得去，但是内里其实还是有很多分歧和争论，实际上也显示出这两个东南亚大国之间的竞争关系。正因为有竞争，才会有这么多不和谐，如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