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好看石华鹏我坐在一个有嘀咕声的会场的最后一排看书,一张大脸凑过来,问:“看什么书?〞我答:“房向东新著儒林内史。〞顿了片刻,对方说:“有东西,好看。〞我扭头看他,疑惑:是说儒林内史,还是房向东的其他书?这位方头大脸、福相满溢的同道,是一家文学刊物的副主编,读书甚广,嗜书如命,性直有智。虽说我是儒林内史抢先一步的读者,他却看过其中的某些篇章。“有东西,好看。〞这五字,朴素简练,如佛家之禅语,也如金圣叹之妙点,道出了房向东先生文章内质的丰赡和表达的多姿。有时候,几个字的评论是胜过千言万语之大论的。读罢儒林内史,从被它深深吸引的沉浸中抬起头来,我试图找寻新的词语来概括我的感受,找来找去还是觉得这五字评点颇为准确、到位。一、儒林内史里有什么东西?有对出版业这一“儒林〞小世界的冷眼观察和本真描摹。集中于“人〞——在出版业的“人〞或“人〞在出版业——的身上和心上,既展现现代中国某一局部社会活泼与热闹的情状,也探入一类人风雅也鄙俗的精神世界,勾画出他们的灵魂来。所以这本不厚的书拥有了可供多重阐释的指向,它是社会学的,又是人类学的,当然也是人性学和文学的。24个微型小说或短篇小说构成此书,而一个名叫方仁尧的出版人出现在所有故事里,他像一根结实的绳子串起了24个故事。单篇看,各自独立成文,整体看,彼此相连成为一部15万字的长篇小说。单篇看,看到的是一个个活灵的人物和一个个精彩的故事;整体看,看到的是一个世界,一个出版业的小世界,它的运行体制,人事关系,风雅斯文,以及粗野肮脏。这种串珠似的小说作法由来已久,奈保尔的米格尔街和卡尔维诺的帕洛马尔,即为两位大师用这种方法写出的两部著名的经典之作,前者写于上世纪50年代,后者写于80年代。所以,当作者和专家分别在后记和序中争辩儒林内史是笔记小说还是短篇小说时,我是把儒林内史当小长篇来看待的,因为那位真正的主人公方仁尧在这部书里,经历了一个从二十出头的文学青年到即将退休的出版老汉的全部成长和命运,而这正是长篇小说的品性。儒林内史里还有人情世故和勾心斗角。正高职称里,即将退休的资深编辑茅国富想评正高,社长米丰怕茅国富评上后延迟退休而挡了自己的正高路,找各种理由搪塞茅,茅明知实情,但出于世故,不敢顶撞,当面哈哈,心里大骂。茅找副局长投诉得到解决,可参评,社长米丰反过来,说是自己为他的事找副局长解决了。茅国富氣炸了,“他真想告诉他,你可真会演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