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自古伤离别——柳永雨霖铃赏析多情自古伤离别——柳永雨霖铃赏析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多情自古伤离别〞,人间“生离死别〞真是一个永远写不完的题目!六朝的江淹,有感于人生很难幸免的这种悲剧性体验,写下了千秋传诵的别赋。他一口气描摹了许许多多种令人“意夺神骇,心折骨惊〞的离别情状,最后却仍不免长叹:“金闺之诸彦,兰台之群英,赋有凌云之称,辩有雕龙之声,谁能摹暂离之状,写永诀之情者乎?〞确实如此,人类这颗小小的“方寸〞之中,所能容纳的感情之深广、复杂,实在是惊人的。而这当中,“离情〞又是最为难以言状的一种。“离别〞所将引起的空间上的阻隔象利刃一样,绞裂着辞别双方的心;在此刻,团聚的“过去〞与别离的“未来〞,又在进行着心理上的剧烈交战,生出最为复杂纷纭、五内无主的情绪,由此也会产生出“悲剧型〞的艺术美感。“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这“别是一般〞的“滋味〞,正是古往今来无数名手最难措手、却又最乐于抒写的题材!唐代是抒情诗的黄金时代,它在咏写离情别绪方面的成就足够令人叹为观止,但“时运交移,质文代变〞〔文心雕龙·时序〕,生活之道既然生生不息,“诗之为道〞亦“未有一日不相续、相禅而或息者也〞〔叶燮原诗〕。只要是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便会生新“境界〞,便会出新名篇。因而同是写离情,宋词也自有别具另一番情味的杰作。柳永的这首雨霖铃就是出现在宋词〔而且是慢词〕中的又一篇“别赋〞。它的诞生,标志着宋代“婉约〞词的高度成熟。雨霖铃描绘的是一幅十一世纪古汴河畔的离别图画:繁华的东京城外,酒旗低亚,衰柳斜曳,于薄暮的寒蝉声中,一对青年男女正在依依话别。两情正浓处,暮鼓咚咚,行舟催发。眼看此去,便将天南地北、人各一方,因此才松开的双手,又情不自禁地重新紧携……这真是:“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我们注意到,这里的送别者有着自己的“身份〞特点。它不是“楚臣去境〞,也不是“汉妾辞宫〞;它既没有荆轲易水送别的传奇色彩,也没有苏、李河梁送别的政治情味。它只是两位极普通的人物之间的话别:一位是多才而失意的下层文人,另一位是美貌又多情的歌妓。这就为我们透露出了一种新的信息...